潜水舟如同一条沉默的游鱼,贴着海床,在幽暗的海水中向着东北方向潜行。杨毅尽量选择深水区和水下地形复杂处前进,以规避海面上可能存在的巡逻船只。
从孙岩的记录和粗略海图判断,灰烬岛到碎星屿东北部的鬼礁带,直线距离约四百里。以潜水舟的速度,不考虑绕路和躲避,大约需要一天多的时间。但考虑到安全和隐匿,杨毅估计需要两天左右。
途中,他经过了之前那片发生过惨烈海战的残骸区域。白日的微光透过海水,将那些漂浮的碎片和肿胀的尸体映照得更加清晰可怖。杨毅默默穿行其间,心中沉痛,也更加坚定了要找到阿海的决心。
他仔细搜索了那片区域,特别是西偏南方向孙岩提到的战斗核心区外围,但除了更多的残骸和更加紊乱的灵力残留,一无所获。没有阿海留下的任何痕迹,也没有发现那两艘黑色飞舟的残骸。
“希望阿海吉人天相……”杨毅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离开残骸区后,海域逐渐恢复正常。但越靠近碎星屿,海上的船只明显多了起来,大多是些中小型的渔船、货船,偶尔也能看到悬挂着不同势力旗帜的武装船只巡逻。杨毅不得不更加小心,有时甚至需要潜入更深的海域,或者借助海底山脉、礁石群来隐蔽行踪。
鬼礁带,到了。
按照孙岩的记录和杨毅自己的推测,黑色船队如果与碎星屿有联系,最可能的接应或隐蔽点,应该就在这复杂危险的鬼礁带深处,或者碎星屿东北部某个隐蔽的港湾。
杨毅没有贸然深入鬼礁带核心区。他先操控潜水舟,在鬼礁带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找了一处被巨大礁石遮蔽的浅水湾,将潜水舟隐藏好,并布下简单的隐匿和警示禁制。
然后,他换上普通的水手衣服(从七星礁据点带出来的),收敛气息至炼气中期左右,用一个兜帽遮住大半面容,悄然浮出水面,攀上一块高大的礁石,向远处眺望。
碎星屿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那是一座面积不小的岛屿,岛上地形起伏,能看到零星的建筑和袅袅炊烟。东北部海岸线曲折,有不少深入陆地的海湾和水道,其中一些显然被改造成了简易的码头或泊位,停靠着大小不一的船只。
鬼礁带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障,拱卫在碎星屿东北方向,将这片区域与主航道隔开,也提供了无数的藏身之处。
杨毅观察了许久,并未发现明显异常的船只或活动。他决定,先想办法混上碎星屿,从岛上打探消息。鬼礁带范围太大,盲目搜索效率太低,且容易暴露。
他潜回水下,驾驶潜水舟沿着鬼礁带边缘,绕向碎星屿东北部一个看起来相对不那么正规、停靠着许多破烂渔船和小舢板的小码头。这里人员混杂,管理松散,更容易混进去。
在距离码头还有数里的一片水下礁石区,杨毅再次将潜水舟隐藏好,然后只身泅渡过去。海眼心髓让他如同游鱼,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就靠近了码头。
码头由粗糙的原木搭建,延伸入海,上面堆满了渔网、鱼获和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鱼腥和汗臭味。一些皮肤黝黑、穿着破旧的水手和渔民正在忙碌,偶尔有穿着稍好一些、腰间挎着刀剑的修士或帮派分子晃悠,眼神警惕地打量着来往之人。
杨毅湿漉漉地爬上岸,装作一个普通的落水渔民,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向码头边缘一家看起来最破旧、人声最嘈杂的小酒馆。
酒馆里光线昏暗,烟雾缭绕,几张油腻的木桌旁坐满了粗豪的汉子,大声喧哗着,谈论着鱼获、天气、女人,偶尔夹杂着对某个帮派或某次劫掠的吹嘘。
杨毅找了个角落的空位坐下,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鱼汤和两个粗麦饼,默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