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期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冰枷锁,瞬间将水榭内所有声音和动作都冻结了。空气粘稠得如同泥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骨的阴寒和沉重的窒息感。灯光幽暗,鬼影幢幢,舞姬们垂首肃立,宾客们僵在原地,脸上充满了惊恐与绝望,唯有少数修为较高的修士,还能勉强运转灵力抵抗,却也如同深陷蛛网的飞虫,挣扎无力。
杨毅的身形也被牢牢定在坍塌区域的边缘,那股浩瀚冰冷的威压,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他身上,让他感觉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中的混沌灵力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滞涩。若非归墟古鉴在识海中自发流转,散发出一层薄薄的混沌光晕护住他的神魂核心,恐怕仅仅是这威压,就足以让他心神失守,瘫软在地。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越过混乱的现场,落在主位之上。白浪飞脸上那副虚伪的惊惶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般的戏谑与掌控一切的得意。而他身后,那个笼罩在黑袍之中、戴着无面白面具的身影,如同从九幽深处走出的死神,散发着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气息。
“金丹期……”杨毅心中凛然。这是他自北原黑冰渊之后,再次面对这个级别的存在。而且,眼前这位金丹修士的气息,比之鬼王特使或许稍有不如,但那股阴冷晦涩、仿佛专门针对生灵生机的诡异特质,却更加令人不适。此人修炼的功法,绝非正道。
“韩飞,或者别的什么名字。”白浪飞踱步上前,在距离杨毅三丈外停下,好整以暇地欣赏着他“动弹不得”的窘境,“本少不得不佩服你的胆量和隐匿手段。若非你身上那若有若无、却始终无法完全掩盖的……与‘冥煞玄阴液’同源,却又更加深邃的气息,引起了本府‘影卫’大人的注意,还真让你这尾大鱼从眼皮底下溜过去了。”
他口中的“影卫大人”,显然就是那位无面黑袍金丹修士。
“交出东西吧。”白浪飞伸出手,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归墟古鉴的碎片,或者云篆道宗的信物。你没有,影卫大人的‘幽魂索灵术’绝不会出错。你在鬼哭礁,与那道归墟镜影产生过深度共鸣,身上残留的气息,瞒不过真正的高人。”
原来如此!杨毅恍然。对方并非确认他身怀至宝,而是通过某种诡异的秘术,感应到了他与鬼哭礁归墟镜影(以及冥煞玄阴液)接触后残留的独特气息!这流波岛少岛主,或者说他背后的势力,对归墟古鉴和鬼哭礁的秘密,同样知之甚深!而且,他们与云篆道宗似乎并非一路,甚至可能有所敌对,否则不会同时觊觎云篆道宗的信物。
“我不知少岛主在说什么。”杨毅声音艰涩,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在下只是偶然经过潮汐海,遭遇风浪,侥幸逃生罢了。至于归墟古鉴、云篆道宗,更是闻所未闻。”
“呵,嘴硬。”白浪飞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阴鸷,“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影卫大人,麻烦您了,搜他的魂!我倒要看看,他脑子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搜魂!杨毅瞳孔骤缩!一旦被搜魂,他所有的秘密——归墟古鉴、寂灭碑、北原经历、甚至叶轻尘和阿海他们——都将暴露无遗!到时候,不仅他必死无疑,所有与他相关的人都会遭受灭顶之灾!
绝不能让对方搜魂!
就在那无面黑袍的影卫,缓缓抬起一只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掌,指尖凝聚起一点幽暗如深渊、仿佛能吞噬灵魂的黑色光点时——
杨毅眼中厉色爆闪!
他不再压制,也不再隐藏!
与此同时,他贴胸收藏的、那半截一直被古鉴温养的寂灭碑残块,似乎也受到了古鉴爆发和当前绝境的刺激,其内部那丝微弱的灵性,骤然苏醒!苍凉、古老、终结万物的寂灭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