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滩上的血腥与惊悸尚未散尽,深海龙吟的余威仍在海天之间隐隐回荡。杨毅强忍着左肩火辣辣的疼痛和身体的极度疲惫,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海岸线,向着南方未知的海域蹒跚而行。
他不敢回头,甚至不敢过多停留。青崖道士一行虽被深海大妖的异动惊退,但随时可能折返,或者通知更多云篆道宗的人前来。望潮镇方向也不能去了,那里必然成为重点搜查区域,回去只会连累阿海和王大夫他们。
夜,黑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没有月光,只有稀疏的几点星光,勉强勾勒出海面与礁石模糊的轮廓。海风带着咸腥和越来越浓的湿冷,预示着更深的海域和可能到来的风暴。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与青崖道士对峙时的精神高度紧绷,强行引爆寂灭气息沙粒的消耗,以及最后拼死逃脱的剧烈运动,都让这本就千疮百孔的身躯雪上加霜。左肩的伤口虽然不深,但云篆道宗的剑气带着一股清冽的破邪之力,不断侵蚀着周围的皮肉,阻止着伤口的愈合,带来持续不断的刺痛和麻痒。
更要命的是体内。强行调动那一丝混沌气劲,虽然微弱,却也牵动了尚未完全稳定的经脉,加上逃命时气血的剧烈翻腾,原本被古鉴暖流勉强压制下去的阴寒死气,似乎又有抬头的迹象,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带来阵阵寒意和滞涩感。
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可能意味着被追上,或者被这冰冷的海夜吞噬。
归墟古鉴依旧沉寂在识海深处,只是那流淌出的暖流,似乎比平时更加微弱了一些,显然之前的消耗对它也有影响。寂灭碑残块贴胸放着,冰凉沉重,再无任何反应,仿佛刚才那一丝自主抗拒耗尽了它最后一点灵性。
孤立无援,重伤濒危,前路茫茫。
然而,杨毅的眼神,却在黑暗和痛苦中,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他一边艰难跋涉,一边急速思考着。
云篆道宗……镇界碑(寂灭碑)……深海大妖……
这几者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云篆道宗远在中土,为何对寂灭碑如此重视,甚至不远万里派出一队精锐弟子追踪?那青崖道士提到“上古圣物”、“镇压气运”、“封禁邪祟”,是真的如此,还是另有所图?
深海大妖的出现,是巧合,还是感应到了寂灭碑的气息?或者……与云篆道宗追寻的上古禁制有关?阿海曾提过,这片海域自古就有“龙宫”、“蛟穴”的传说,甚至偶有渔民声称见过海中巨影或听到异响。“鬼哭礁”下的诡异气息,是否就与这些传说有关?
自己该何去何从?继续向南,深入归墟海?以现在的状态,无异于送死。留在海岸线附近?迟早会被发现。
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浮现!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云篆道宗和可能存在的深海大妖,目标似乎都指向了这片海域隐藏的“秘密”。那么,如果他们都在寻找、或者忌惮那个秘密的所在,那个地方,或许反而是一处暂时的“安全区”?
“鬼哭礁”……那条可能通往更深处的“古魂道”气息……还有,阿海说过,李老叔他们捡到完整潮汐玉的地方,似乎也在那附近……
那片区域,一定不简单!
与其盲目逃窜,不如主动靠近谜团的核心!或许,能在那里找到一线生机,甚至……找到恢复伤势、应对危机的契机!
这个念头让杨毅精神一振,但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以他现在的状态,闯入那片被诡异气息笼罩、可能有未知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