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通过老旧的窗户,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饭后,姜立军和张慧兰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低声商议着搬家的去处。
“要不,去城南那个新小区看看?环境好,也清净。”张慧兰小声提议。
姜立军抽着烟,摇了摇头。
“太远了,你买个菜都不方便。”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屋内的宁静。
是家里的座机。
张慧兰身体一僵,和丈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显的抗拒。
这段时间,这个电话就是一切烦恼的源头。
铃声执着地响着。
张慧兰叹了口气,还是起身走过去,拿起了听筒。
“喂,哪位?”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过分热情的女声。
“哎哟,慧兰啊!是我,你姐!”
是姜明的大姨,张慧芳。
张慧兰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姐,有事吗?”
“瞧你这话说的,没事就不能给自家妹子打电话了?”张慧芳的嗓门很大,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热络。
“主要是小明啊!我们家小明这次可是福大命大,从那么大的空难里平安回来,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我跟你姐夫商量了,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也给孩子去去晦气!”
张慧兰捏着电话线,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姐,孩子刚回来,想让他多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呀!”张慧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我都安排好了!今晚七点,天悦府,最大的那个帝王阁包厢!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你可一定要把小明带过来啊!”
天悦府,豫章市最高档的酒店,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
张慧兰面露难色,正想找个借口推脱。
“姐,真的不用这么破费……”
电话那头的热情瞬间冷却了下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尖锐的委屈。
“慧兰,你这是什么意思?小明现在出息了,成了全国有名的大人物,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是吧?我这个当大姨的,想见外甥一面都不行了?”
这顶帽子扣下来,让张慧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亲情绑架,永远是她这种老实人最难应对的武器。
就在张慧兰进退两难之际,姜明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看了母亲一眼,平静地开口。
“妈,答应她。”
“我们去。”
张慧兰愣住了。
姜立监听到这话,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一把将姜明拉到阳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儿子,你糊涂了?这明摆着是鸿门宴!你那些亲戚是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
姜明看着父亲焦急的脸,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爸,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
“一次性解决,以后就清净了。”
说完,姜明转身回了房间,留下姜立军一个人在阳台,怔怔地看着儿子的背影。
房间里,姜明拿出那部黑色的加密手机,给陈建国发去一条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短。
“今晚七点,天悦府,处理家事,无需干预,帮我准备一份我大姨张慧芳、姨夫李建、表哥李浩一家的详细资料,包括财务状况和近期社会活动。”
信息发出的瞬间,屏幕上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后,陈建国的回复弹了出来。
“资料半小时后发到你手机。”
陈建国坐在第九局的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文本,陷入了短暂的思考。
他明白姜明那句“无需干预”的意思,是不想让第九局的力量直接介入他的家庭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