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说笑了。
张静姝低下头,掩饰着眼中的波澜,
“女儿家,哪有什么向往。不过是觉得新奇罢了。”
“是吗?”
李万年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身上,那眼神仿佛能将人看得通透。
“我听闻,静姝姑娘在幽州时,便常以男装示人,流连于市井茶楼,听的是江湖恩怨,看的是天下大势。”
张静姝的心猛地一颤,脸上血色褪去几分。
这些事情,她自以为做得隐秘,除了几个心腹丫鬟,无人知晓。
他是怎么知道的?
是哥哥那个大嘴巴说的?
还是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幽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看着她有些发白的脸色,李万年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
“姑娘不必紧张,我没有监视你的意思。”
“姑娘那时便是张家小姐,但我那时,连个百夫长都不是,哪来的势力来监视你。”
“只是张大哥当初为了让我对你有个好印象,便把你从小到大的趣事,都当故事讲给我听了。”
他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张静姝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又羞又恼。
那个不靠谱的哥哥,真是把她的老底都给掀了。
“我哥他他就是胡说八道。”她小声辩解着,声音里却没了底气。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李万年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十指交叉放在桌上,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静姝姑娘,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雅间里的气氛,随着他神情的变化,也变得凝重起来。
张静姝身后的护卫和侍女,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张静姝抬起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点了点头:“侯爷请问。”
“你想不想,换个活法?”
换个活法?
这几个字,象一道惊雷,在张静姝的脑海中炸响。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如此直白地问她这个问题。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要认命。
女人的命,生来就是定好的。
嫁一个好人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辅佐丈夫,这就是最大的圆满。
她自然是不甘心。
凭什么男儿可以建功立业,名垂青史,女子就只能困于后宅,默默无闻?
可不甘心又有什么用。
这世道便是如此。
“侯爷是什么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的意思很简单。”
李万年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你既然对造船、练兵、天下大势感兴趣,为什么不亲自参与进来?”
“你既然觉得幽州的宅院太小,困住了你,为什么不走出来,去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张静姝彻底呆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参与进来?
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如何参与这些军国大事?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这这不合规矩。”她下意识地说道。
“规矩?”
李万年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不屑,
“在我李万年的地盘上,我,就是规矩。”
“我不管什么三纲五常,也不理会那些陈腐的条条框框。”
“我只认一个道理,能者上,庸者下。”
“你是张守仁的妹妹,聪明,有见识,又对这些事情感兴趣。”
“为什么不能用你的才智,来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他看着张静姝,目光灼灼:
“东海郡的市舶司,如今百废待兴,每日里要处理的商船往来、税务核算、情报分析,千头万绪。”
“周胜虽然能干,但终究分身乏术。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