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一死,本就靠着吴勇一口气强撑着的防线,瞬间土崩瓦解。
“吴将军死了!”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
这声尖叫,如同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让城墙上所有守军的心理防线,彻底炸裂。
“当啷!”
第一个扔下兵器的士兵,带动了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砸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连成一片。
“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了!”
“好汉饶命!我们也是被逼的啊!”
城墙之上,所有的永平守军,都扔掉了手中的兵器,双手抱头,成片成片地跪在了血泊之中,瑟瑟发抖。
前一刻还血肉横飞的惨烈战场,在这一刻,以一种极其突兀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城墙上那些浑身浴血的北营士兵,冷漠地看着这些跪地求饶的敌人,手中的环首刀依旧紧握,刀尖上,还在滴着温热的血。
他们没有追杀,也没有放松警剔,只是沉默地等待着将军的命令。
城墙上,那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北营百夫长,一脚踹开吴勇尚有馀温的尸体,将插在他身上的环首刀拔了出来。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对着周围那些已经控制住局面的弟兄们,长舒了口气。
“他娘的,总算是拿下了!”
很快,永平县那沉重的城门,被从里面缓缓打开。
王青山一马当先,率领着黑压压的大军,涌入了这座刚刚经历过鲜血洗礼的城池。
……
半日后,永平县衙。
这里已经被清理干净,成了王青山的临时指挥所。
他坐在原属于吴勇的位置上,听着手下将官的汇报。
“启禀将军,城中防务已全部由我军接管,武库、粮仓均已查封。”
“一千两百馀名降兵,已全部缴械,集中看押于校场。”
“此战,我军阵亡四十七人,重轻伤五百馀人。”
听到伤亡数字,王青山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叹息一声:
“尸骨妥善收敛,登记造册,战后,送他们回家。”
“是!”
“那个先登破城,斩杀吴勇的百夫长,叫什么名字?”王青山换了个话题。
一名副将立刻回答:“回将军,此人名叫孟令,之前是北营的新兵了,后来跟着侯爷从清平关一路打过来,展现出来不俗的勇武,如今已是百夫长。”
“孟令?”王青山念叨了一遍这个名字,“让他来见我。”
很快,一个脸上带着长长刀疤,身材壮硕如牛的汉子,被带进了大堂。
他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未干的血迹,脸上也满是血渍,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末将孟令,参见王将军!”
孟令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起来吧。”
王青山打量着他,点了点头。
“今天,你干得不错。”
孟令咧嘴,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有些憨厚,又带着一股子军中悍卒特有的彪悍。
“将军谬赞了,是那吴勇自己找死。”
“不过那家伙确实是块硬骨头,为了啃下他,俺手底下两个好兄弟,都折在那城墙上了。”
说起这个,孟令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透出一股子黯然。
王青山拍了拍他的肩膀,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
“我北营的兵,没有一个是白死的。”
“等战事结束,他们的家人,会得到最好的抚恤,他们的孩子,侯爷会养着。”
听到这话,孟令眼框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们愿意为侯爷,为这支军队,拼上性命的理由。
孟令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俺家里遭了灾,成了流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