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免了!”
太监的脑袋摇着,丝帕捂得更紧了。
“咱家……咱家皇命在身,还需去别处宣旨,片刻也不敢耽搁!”
“李校尉的心意,咱家心领了!心领了!”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往后退了。
那样子,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离这座要命的城池。
李万年看着他那副吓破了胆的模样,心中不屑,却也不点破。
“既然公公务在身,那下官便不强留了。”
他转头对李二牛道:“二牛。”
“在!”
“让一队弟兄,带足了火把,护送公公一行人安全离开云州城。”
“是!”
李二牛领命而去。
那太监听到这话,简直如蒙大赦地对着李万年拱手。
“哈……哈,那李校尉,咱家就不多打扰了,你好好守城!”
说完,他便带着那群同样归心似箭的禁军护卫,在一队陷阵营士兵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仓皇离开。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赵铁柱不屑地“呸”了一口。
“什么玩意儿!看到蛮子,腿都吓软了!还京营禁军,我呸!”
“少说两句。”
李万年淡淡地开口,目光却始终在那卷明黄的圣旨上。
援军要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云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内的百姓、民夫,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欢欣鼓舞,奔走相告。
整个云州城,一扫之前的阴霾和绝望,沉浸在一片乐观和希望的海洋里。
所有人都相信,最艰难的时刻已经过去,黎明就在眼前。
夜。
更深了。
喧嚣和欢庆渐渐平息。
李万年将城防的后续事宜交给了赵铁柱和王青山,独自一人,来到了城墙最高处。
他就这么站着,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着他的脸颊。
身后,是燃起希望的城市。
身前,是沉默而致命的蛮族大营。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喜悦。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反而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凝重。
四十万大军。
不日便到。
他对“不日便到”这四个字里蕴含的“艺术”,理解得实在是太深刻了。
什么叫“不日”?
明天到,叫不日。
几天后到,也叫不日。
甚至,更久一点,还能叫不日。
看来,如今是内忧外患加在一起了啊。
他还未参军时,就听说过一些地方有人闹起义,闹造反。
就象是雨后的春笋一样,一茬又一茬的冒。
如今看来,可能情况更严重了一些。
希望,援军能尽快赶到吧。
若是能配合穆红缨,把蛮族这浩荡大军给包了饺子,那这边境至少能平静个几十年。
黎明。
天光尚未刺破地平在线的黑暗,蛮族大营的号角声便已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低沉、连绵。
仿佛从大地深处涌出的呜咽,带着一种不将眼前之城碾为齑粉誓不罢休的决绝。
圣旨带来的狂喜与希望,在这一刻被冰冷的现实迅速冷却。
城墙上,刚刚咽下两口粟米饭的士兵们猛地站起,抓起身旁的兵器。
他们脸上的疲惫还未散去,眼中却重新燃起了血色的火焰。
“来了。”
李万年站在北城楼上,声音平静。
地平在线,黑色的潮水化作洪流,朝着云州城汹涌压来。
“各自为战!死守战位!”
李万年的咆哮声在城墙上空回荡。
“赵铁柱!西城交给你!”
“孙德旺!东城看你的!”
“赵春生,协调所有民夫,哪里告急就往哪里增援!”
“李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