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带来的北营匠人的组织和带领下,整个工地立刻变得热火朝天。
没有一个人偷懒。
因为他们知道,这不仅是在给校尉大人干活,更是在给他们自己干活,在给他们自己建一个能遮风挡雨,能活命的家!
下午时分。
尘土飞扬的山谷入口,出现了一支骡马队。
当初从南营跟着李万年过来的亲信之一,秦明安,正带着人,将一车车的粮食和物资送了过来。
这些粮食和物资是由刘清源派人用车马运到北营,再由秦明安带着人运到这里来。
“头儿!你要的东西都拉来了!”
秦明安跳下马背,大声汇报道。
秦明安人如其名,长相普通,但性格沉稳,做事踏实可靠。
李万年点了点头,随即从流民中挑选出十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
“你们,负责做饭!”
“今天晚上所有人能不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就看你们了。”
被挑中的妇女皆是一脸高兴,负责做饭不仅比干这些活轻松,还有机会能多吃一点。
毕竟从古到今都有这么一句话,叫做厨子不偷,五谷不收。
虽然话不见得正确,但却也说明了厨子这个活的油水。
只是。
当一个个麻袋被解开,露出里面黄澄澄的粟米和各种杂粮,以及一大块带着厚厚肥油的猪肉时,这些妇女都愣住了。
这些妇女中甚至有人不敢置信的更是用手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这真是给咱们吃的?”
一个妇人颤声问道。
“当然!”
站在一旁的秦明安咧嘴一笑,用有力的声音道。
“校尉大人吩咐了,今天所有人干活都辛苦了,今天晚饭必须吃干的,菜里必须见到油腥!”
轰!
这句话,如同在这些人中投下了一颗炸雷!
吃干饭?
菜里还有肥油和肉末?
天啊!
这……这是过年才有的待遇啊!
不少人一瞬间就红了眼框。
这十几个负责做饭的妇人,一边拿袖子胡乱抹着眼泪,一边手脚麻利地开始淘米、切菜。
而那些离得不远的流民,听到这番话,干活的力气都象是凭空大了几分。
干瘪的身体里,仿佛被注入了一股热油,从里到外都开始冒着劲儿。
很快,一口口大锅在临时的灶台上架了起来。
当浓郁的米饭香气,混合着猪油被炼出后独有的、霸道的香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时,整个山谷里劳作的流民,动作都不约而同地慢了下来。
他们贪婪地嗅着,喉结一下下地滚动着,嘴里疯狂分泌着唾液。
他们是真的饿疯了。
没挨过饿的人,永远无法体会那种闻到食物香气时,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最原始的渴望。
尤其是那股肥肉的油香味,简直是往他们快要饿死的魂魄里,狠狠地扎了一针。
李万年见状,也不再催促,直接招呼着手下,让所有人停工吃饭。
一个排在最前面的半百老汉,颤巍巍地端着打好的饭菜。
他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几乎看不到汤水的干饭,还有那菜里清淅可见的碎肉和油花,浑浊的双眼瞬间就红透了。
他没有吃。
而是小心翼翼地将饭碗放在一旁的干净石头上,然后转过身,对着李万年的方向,“噗通”一声,重重跪了下去。
额头狠狠磕在冰冷坚硬的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活菩萨……您是活菩萨啊!”
“俺……俺在家时,就是过年,都不敢想能吃上这么一口干饭啊……”
他这一跪,象一根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