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简单的大白话,却让穆定安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脑子里那些从兵书上学来的“军心”、“士气”等等知识,在这一刻,被这几句朴实的话,冲击得支离破碎。
然后又以一种更加清淅,更加深刻的方式,重新组合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就在这时,李万年走了过来。
“穆公子,一起吃点?”
他手里端着两个大海碗,其中一个递给了穆定安。
一样的杂粮饭,一样的炖菜。
穆定安看着碗里那让他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一眼的饭菜,再看看周围那些士卒脸上满足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饭,放进嘴里。
粗糙,剌嗓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感觉这碗饭,比他过去在家里吃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有分量。
……
饭后,校尉府,书房。
穆定安站在李万年面前,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分傲气。
他对着李万年,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李校尉,我为我之前的无礼,向你道歉。”
李万年坐在椅子上,喝着茶,坦然地受了他这一礼。
“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穆定安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让那群烂……让那群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成一群狼。”穆定安用词谨慎了许多。
李万年放下茶杯,看着他。
“其实很简单。”
“我做的,无非就是两个字。”
他伸出两根手指。
“公平。”
“公平?”穆定安愣住了。
“对,公平。”
李万年靠在椅背上,
“遵守军纪,好好训练的,就有肉吃,有荣誉拿,甚至有机会进我的陷阵营,拿更高的军饷。”
“偷奸耍滑,阳奉阴违的,就挨鞭子,就没饭吃,就被人瞧不起。”
“我让他们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他们为什么而战,为谁而战。”
“为吃饱饭而战,为那份军功和荣誉而战,为他们自己而战。”
“当一个兵,知道自己流的每一滴汗,都不会白流;受的每一次伤,都有人记着;拼的每一次命,都能换来实实在在的好处时……”
李万年咧嘴。
“他就会变成狼。”
穆定安站在原地,将李万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在心里反复咀嚼。
公平……
如此简单的两个字,他却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感受得如此深刻。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之前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武力强横的莽夫。
此刻,他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男人的心里,藏着的,是运筹惟幄的大智慧,是足以搅动风云的帅才!
穆定安的心中,第一次对李万年,生出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哪怕是上次的切磋被虐,他也没有这种敬佩。
阿姐的眼光,真好啊。
不,或许,阿姐自己都没有想到。
她当初,很可能也只是看重了李万年的敢打敢拼。
傍晚时分,夕阳的馀晖给北营这座破败的军营,镀上了一层萧瑟的金色。
营门口。
穆定安一身劲装,牵着马,站在李万年面前。
来时那股子少年人的桀骜与盛气凌人,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发自内心的郑重与几分探究。
“李校尉。”
穆定安的语气里,似乎多了点若有若无的郑重和敬意。
“阿姐那边,我会如实禀报。”
“北营在你手上,比在张莽手上,好上太多太多。”
这种评价,对于心高气傲的穆定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