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香港中环。
汇丰银行总部大楼在夜色中像一座巨大的青铜方鼎,外墙的灯带已经熄灭,只留下入口处昏黄的保安照明。皇后大道中此刻车流稀疏,偶尔有夜班出租车驶过,轮胎碾过潮湿路面的声音在楼宇间回荡。
街对面,中银大厦四十三层的一个空置办公室里,三个人正透过高倍望远镜监视着银行侧门。带队的是公安部经侦局特别行动处处长陈浩,四十五岁,干经侦二十年,参与过多次境外追逃行动。
“陈处,目标还没出现。”耳机里传来楼下观察点的声音。
“继续等。”陈浩看了眼手表,“赵建军的航班凌晨十二点半落地,从机场到这里不堵车四十分钟。他应该快到了。”
望远镜视野里,银行侧门悄无声息。这是夜间保险箱业务专用通道,需要提前预约和双重身份验证。陈浩知道赵建军一定会来——根据郑国涛的供词,那个编号七的保险箱里,不仅有三本记录着五年非法资金流向的账本,还有几份武信民亲笔签署的“咨询服务协议”原件。
这些都是能要命的东西。
“陈处,有情况。”耳机里声音一紧,“两辆车,黑色奔驰,从德辅道中方向过来,停在中银大厦地下停车场入口。”
陈浩调转望远镜。透过夜色,能看到两辆奔驰s600缓缓驶入地下通道。车里的人没有下车,但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内部。
“车牌?”
“香港本地牌,但查不到注册信息,应该是套牌。”观察点汇报,“车里至少四个人,体型健壮,动作训练有素。”
职业的。陈浩立刻判断。不是香港警方的人,也不是他们的人。
“注意隐蔽,可能是武信民派来的。”他低声下令,“所有人保持静默,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行动。”
话音刚落,银行侧门方向有了动静。
一辆银色丰田从皇后大道中拐进来——正是赵建军在北京开的那辆车,但换了香港本地牌照。车停在侧门前十米处,熄火,但没关车灯。
驾驶座车门打开,赵建军下车。他换了身黑色运动服,戴着棒球帽和口罩,背着一个双肩包。下车后,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手始终插在口袋里——那里应该有枪。
陈浩的望远镜锁定他。夜视模式下,赵建军的脸清晰可见:苍白,汗津津,眼睛不停地左右扫视。这个骗了省长五年、身家几十亿的“七爷”,此刻看起来像个惊弓之鸟。
赵建军快步走向银行侧门,从口袋里掏出磁卡,在感应器上刷了一下。门禁灯变绿,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无声滑开。他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他进去了。”观察点汇报。
陈浩盯着那两辆奔驰。车里的人还没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陈处,我们要进去吗?”手下问。
“不。”陈浩说,“银行内部有我们的合作人员,会盯着他。我们等。”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陆蔓的专线。
北京,公安部指挥中心。凌晨一点的指挥大厅依然灯火通明。
陆蔓接起电话:“说。”
“赵建军已经进入银行,那两辆可疑车辆还在停车场。”陈浩的声音透过加密信道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车里有四个人,初步判断是职业的。如果他们要动手,应该会在赵建军取完账本出来时。”
陆蔓看着大屏幕上香港的实时监控画面:“香港警务处的人就位了吗?”
“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张sir带了八个人,在德辅道中的指挥车里。但他们需要足够证据才能行动——目前赵建军只是涉嫌经济犯罪,而那两辆车里的人,我们连身份都不知道。”
“先观察。”陆蔓说,“如果他们要动手,在他们动手前一刻拦截。记住,要活捉赵建军,也要抓住那些杀手。我们需要口供。”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