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四十分,天岭宾馆1808房间。
厚重的窗帘拉着,只开了一盏台灯。林万骁坐在桌前,面前的黑色设备箱已经打开这是特制的卫星加密通信终端,重量二十七公斤,外壳是防弹复合材质。贴着一张黄色警示标签:“绝密·虹膜验证·单次通话限时15分钟”。
他按照流程操作:插入双重物理密钥,输入三十六位动态密码,将眼睛对准设备上方的扫描口。红光扫过瞳孔,屏幕亮起绿色:“身份验证通过,林万骁同志,请讲话。”
设备发出轻微的电流声。三秒后,王正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加密通信特有的轻微失真:“万骁,汇报情况。”
“主任,天岭局势已基本清晰。”林万骁语速平稳,“第一,郑国涛涉嫌通过亲属白手套公司,侵吞国有资产,初步查证金额超八亿元。第二,债务危机系人为制造,目的是倒逼中央兜底,为资金外逃争取时间。第三,昨天针对我的车祸是蓄意谋杀,司机王建国牺牲,凶手线索指向郑国涛身边人。”
他顿了顿:“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孙海洋已表态配合,下午三点将展开全面调查。”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的讨论声,王正国应该是在办公室,周围还有人。
“更高层已经掌握部分情况。”王正国的声音压低了些,“昨天夜里,中纪委收到一份从天岭寄出的匿名材料,内容与你们查到的吻合。上头批示了八个字:‘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林万骁心头一凛。匿名材料?是吴天雄?还是另有其人?
“但是,”王正国话锋一转,“上头也强调,要注意方式方法。天岭的问题盘根错节,牵扯面太广。如果硬碰硬,可能引发不可控的连锁反应。”
“主任的意思是…”
“郑国涛是枚棋子。”王正国说得直白,“他背后还有人。动他可以,但要稳、要准,不能给后面的人反应时间。更不能让天岭的债务危机在这个时候彻底爆发,那会冲击全国金融市场。”
通话中第一次出现干扰,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持续了两秒。
林万骁看了眼设备屏幕,信号强度从“优”降到“良”。他调整了天线角度。
“那工作组的行动…”
“调整。”王正国明确指示,“下午三点的行动,可以查‘天岭发展’,可以抓郑明,可以控制关键证人。但暂时不要动郑国涛本人。”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用。”王正国声音更低了,“我们需要他配合完成债务重组,稳住债权人。如果现在动他,天岭省政府可能瘫痪,债务危机会立刻爆炸。”
林万骁握紧了拳头。他能理解这个逻辑,但想到老王惨死的画面,想到工地上那些农民工的眼睛…
“万骁,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正国仿佛能看见他的表情,“老王同志的牺牲,组织不会忘记。但我们要算大账,稳住天岭,就是稳住全国几十个类似省份,就是稳住几万亿城投债市场,就是稳住千千万万老百姓的理财资金。这个责任,比你我的个人情绪都重。”
“……我明白。”
“明白就好。”王正国语气缓和了些,“另外,给你指条路:联合天岭省委书记章明远。此人与郑国涛素来不和,明年到龄退休,没有太多顾忌。他手里应该有些东西。”
通话第二次受到干扰。这次不是杂音,而是一种规律性的脉冲信号,像是某种试图破解加密的试探。设备屏幕闪烁,自动启动了反制程序,三秒后恢复。
“通话还剩三分钟。”系统提示音响起。
“主任,信号可能被监听。”
“意料之中。”王正国倒很平静,“你在天岭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所以更要讲究策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具体怎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