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为因素大。很多地方不是在琢磨怎么把项目做好,而是在琢磨怎么把报告写漂亮,怎么把关系走通。
“今年要改。”他说得很坚定,“我们要建立一套科学的分配机制,用数据说话,用效益说话。”
“真的能改吗?”老陈怀疑,“牵涉利益太大了。”
“不改不行。”林万骁放下筷子,“你们想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是什么结果?该建的项目没钱建,不该建的项目一堆钱。资源错配,效率低下,最后受损的是国家,是老百姓。”
下午的会议,林万骁带来了新思路。
“我建议,今年试行‘因素法分配’。”他在白板上写下一串公式,“就是把投资分配量化成几个因素:人口因素、地理因素、经济因素、绩效因素。每个因素赋予不同权重,最后算出每个省应得的额度。”
他详细解释每个因素:
“人口因素,按常住人口比例分配,体现基本公共服务均等化。”
“地理因素,考虑国土面积、地形复杂度,体现建设成本差异。”
“经济因素,不是越富越多,而是越穷越多,但要设置上限,防止‘养懒汉’。”
“绩效因素,最重要。看去年资金使用效率,看项目完成质量。干得好的多分,干得差的少分。”
这个思路很新颖,会议室里议论纷纷。
“林主任,这个‘绩效因素’怎么量化?”有人问。
“我们正在开发一套评价系统。”林万骁让工作人员演示,“各省申报项目时,要同时承诺量化目标,比如一条路,要承诺解决多少人口出行,降低多少物流成本;一个水利工程,要承诺灌溉多少农田,防洪标准提高多少。年底考核,完成情况作为下年分配依据。”
“那如果完不成呢?”
“扣分。严重的话,减少下年额度。”林万骁说得很硬,“不能光要钱不办事。”
东部省份的代表们脸色有些凝重。他们习惯了按经济规模拿钱,现在突然要考核绩效,压力大了。
“林主任,这样会不会太机械?”江苏省的李晓梅委婉地说,“有些项目的社会效益很难量化。比如文化设施,比如生态保护,这些是长期效益。”
“长期效益也要有评估方法。”林万骁说,“我们不是唯gdp论,但要有效益观。花了纳税人的钱,总要有个说法,这钱花得值不值?老百姓得到了什么?”
他看向所有人:“我知道,这个改革会触动很多利益。但请大家想一想,我们发改委手里的钱,是谁的钱?是老百姓的钱,是纳税人的钱。我们要对这些钱负责,要对老百姓负责。”
会议室安静下来。
林万骁继续说:“今年是试行。我们先选几个领域试点,农村公路、小型水利、基层医疗设施。这几个领域项目相对标准化,容易量化评估。如果试点成功,明年推广到更多领域。”
“试点省怎么选?”
“自愿报名,但有名额限制。”林万骁说,“东部、中部、西部都要有代表。我要看看,在不同发展水平下,这套机制能不能适用。”
散会后,林万骁回到办公室。秘书跟进来说:“主任,下午有好几个省的代表想单独见您。”
“说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想多要钱呗。”秘书苦笑,“都带着厚厚的补充材料,说自己的项目如何如何重要。”
“一律不见。”林万骁摆手,“告诉他们,想要钱,把项目做实,把效益算清。光会哭没用,得会干活。”
话虽这么说,但林万骁知道,改革不会一帆风顺。
果然,第二天开始,各种电话、拜访、说情就来了。有老领导打招呼的,有地方主要领导亲自打电话的,甚至有通过其他部委递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