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还能用于置换?”投资司的年轻干部小刘问。
“因为政策漏洞。”周运来说,“国家规定‘未拆除设备可计入产能’,但没有规定停产多长时间就视为永久退出。地方就钻这个空子。”
周振华叹了口气:“这种情况很多地方都有。钢铁产能是稀缺资源,有了产能指标才能上新项目。地方为了发展,只能‘创造性’地利用政策。”
林万骁听着,没有表态。他知道,这个问题很复杂。一方面要控制总产能,一方面又要允许地方转型升级。中间的矛盾,催生了各种变通做法。
但变通不能变成欺骗。
“明天分两组。”林万骁部署,“周司长带一组,去新州看新建基地选址,了解项目规划。我带一组,去看要淘汰的钢厂。晚上汇总情况。”
第二天一早,车队向新州驶去。
蒙北的秋天来得早,公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已经金黄。赵卫国坐在林万骁的车上,一路介绍省里的发展规划。
“林主任,我们蒙北是资源大省,但产业单一,过度依赖煤炭。这些年一直在推动产业转型,钢铁是我们重点发展的产业。”赵卫国说得诚恳,“新州这个基地,我们规划了五年,要建成全国最先进的绿色钢铁基地。采用最新的熔融还原工艺,能耗比传统高炉降低30,排放减少50。
!“技术是先进,但前提是置换产能要真实。”林万骁看着窗外,“赵主任,咱们实话实说,那些要淘汰的产能,到底还有多少能真正生产?”
赵卫国笑容僵了一下:“这个有些企业确实困难,但产能还在。只要市场好转,还是可以恢复的。”
“停产三年以上,设备老化,工人流失,恢复生产的成本可能比新建还高。”林万骁转过脸看着他,“省里真的认为这些产能还有价值吗?”
车里安静了几秒。赵卫国叹了口气:“林主任,您说得对。有些产能确实名存实亡了。但我们没办法,国家不给新增产能指标,地方要发展,只能想办法。我们淘汰1500万吨,只新建800万吨,已经是净减量了。”
“净减量是好事。但用虚假产能置换,等于欺骗国家。”林万骁语气严肃,“如果其他地方都效仿,国家控制产能的政策就形同虚设了。”
赵卫国不说话了。
上午十点,车队到达第一家要淘汰的钢厂新州第二钢铁厂。
厂区大门锈迹斑斑,门卫室空无一人。推开大门,眼前的景象让核查组成员都倒吸一口凉气:厂区内荒草丛生,有的地方草比人还高。炼铁高炉静静矗立,但炉体上锈迹斑斑,爬满了枯藤。轧钢车间的屋顶塌了一半,机器设备被厚厚的灰尘覆盖。
这哪里是“暂时停产”,分明是废弃多年。
“赵主任,这厂停产多久了?”林万骁问。
“大概四五年吧。”赵卫国擦了擦汗。
“四五年,设备还能用吗?”
“这个修修应该能用”
林万骁走到高炉前,用手摸了摸炉体,铁锈簌簌落下。“这样的设备,要恢复到能生产的水平,需要投入多少?”
赵卫国答不上来。
核查组继续走访。接下来看的四家钢厂,情况类似:有的厂区被当地农民当成了养鸡场,有的车间里堆满了附近村民的柴火,有的设备被拆得七零八落。
最夸张的一家,厂区里居然建了个驾校的训练场,废弃的轧钢机成了学员练习倒车入库的障碍物。
“这就是你们说的‘产能还在’?”林万骁指着驾校训练场。
赵卫国脸色难看:“林主任,我们回去再详细汇报”
“不用回去,就在这儿说。”林万骁在一台废弃的行车下站定,“赵主任,你是老发改了,应该知道国家政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