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产业政策图就牵扯十四部门。
“分歧最大的三点是什么?”他问。
“第一,电池能量密度门槛定多少。第二,补贴退坡时间表。第三,充电桩建设责任主体。”赵立军说,“每一点背后都是部门利益和地方诉求的博弈。”
会议进行了两小时。三位司长轮流汇报,数据精准,条理清晰,但林万骁能感觉到那层无形的隔膜,他们用专业术语和数据筑起高墙,既是在展示能力,也是在划定边界:这里是部委,规则至上,地方那套“特事特办”行不通。
会议结束时,周振华最后说:“林主任,下周三要开今年第三次主任办公会,审议十七个项目。您分管的三个司有九个项目上会,这是材料清单。”
又是一沓文件,目测超过五百页。
“这么多?”林万骁忍不住问。
“都是必须的。”周振华语气平淡,“项目建议书、可行性研究报告、节能评估、用地预审、环评批复、规划选址、资金证明、部门意见少一样都过不了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万骁翻了翻最上面一份,某中部省份大数据中心项目,光是第三方评估报告就有七份,从技术、经济、社会影响到网络安全、碳排放、就业拉动,事无巨细。
“这些评估,真的都有用吗?”他问。
周振华看了他一眼:“林主任,这是程序要求。去年巡视组刚提过意见,要求重大项目审批必须‘要件齐全、程序合规’。少一份材料,就是风险。”
话说得很明白:按规矩来,别想“简化”。
中午,林万骁在机关食堂小包厢吃饭,对面坐着办公厅副主任杨忠伟,一位在发改委工作了三十年的“活字典”。
“林主任,感觉怎么样?”杨忠伟笑着问。
“信息量很大。”林万骁实话实说,“半天看的文件,比在西明一周还多。”
“正常。”杨忠伟给他夹了块排骨,“你在地方,是划船的,盯着自己那条河就行;在这里,是修河道的,得知道全国每条河的深浅、宽窄、水流急缓。一开始肯定不适应。”
“周司长他们好像不太愿意说‘人话’。”林万骁斟酌着用词。
杨忠伟笑了:“不是不愿意,是不会了。他们在这栋楼里待了二三十年,每天打交道的就是文件、数据、程序。久而久之,思维就数据化了。你看周振华,他能背出过去十年每笔中央投资的执行率,但你要问他某个项目工地上的工人午饭吃什么,他答不上来。”
“这有问题吗?”
“看怎么说。”杨忠伟放下筷子,“从管理角度,精准是好的;但从政策制定角度,可能失之偏颇。所以中央强调要‘接地气’,可怎么接?司长们一年下基层调研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
他顿了顿:“林主任,你从地方来,这是你的优势。但也要注意,部委有部委的生态。你想改变,不能硬来,要找到切入点。”
“什么切入点?”
“找一件具体的事,不大不小,既能体现你的思路,又不至于触动太大利益。”老杨压低声音,“我建议你,从‘项目评估报告质量’入手。现在第三方评估走形式的多,你真抓一下,既符合程序要求,又能挤出水分。关键是,这活儿不招人喜欢,你抓了,司里反而会觉得你‘懂行’。”
饭后,林万骁回到办公室。秘书陈小凡已经把那五百多页材料分类整理好,还做了摘要。
“林主任,周司长让人送来的,说是‘补充材料’。”小陈指指桌上又一沓文件。
林万骁拿起最上面一份,是《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管理条例》实施细则,共八章七十二条。他翻到处罚条款,看到一行字:“对材料不全、程序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