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偏一点…”他没说下去。
饭桌上安静了几秒。
夏宁宁的手抖了一下,汤勺碰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万骁沉默片刻,重新拿起筷子:“怀信,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风险就必须承担。但你也别太担心,你爸不是一个人,身后有组织,身边有战友。”
他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儿子碗里:“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读书,打好基础。将来走上社会,用你学的法律,去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这比什么都强。”
林怀信看着碗里的肉,重重点头。
吃完饭,夏宁宁收拾碗筷,林万骁和儿子坐在天井的藤椅上。夜色渐浓,院墙外传来胡同里邻居的电视声,隐隐约约。
“爸,”林怀信忽然说,“我暑假想去实习。”
“去哪儿?”
“最高法或者最高检,如果能进去的话。”林怀信看着夜空,“我想早点接触实际案件,看看法律在现实中是怎么运作的。”
林万骁想了想:“我帮你问问。但进去了就要守规矩,多看多听少说,别仗着你爸是谁就翘尾巴。”
“我懂。”林怀信笑了,“您儿子没那么不懂事。”
父子俩又聊了会儿学校的事,未来的打算,北京的房价,同学的去向…都是家常话,但林万骁听着,心里慢慢平静下来。官场上的钩心斗角,案子里的刀光剑影,在这一刻都远了。
这才是生活。
真实的,温暖的,有烟火气的生活。
九点多,夏宁宁端了盘西瓜出来:“怀信,去洗澡吧,明天还要去学校办手续。”
林怀信起身:“爸,那我先去了。”
“嗯。”
儿子进了屋。天井里只剩夫妻俩。夏宁宁在林万骁旁边的藤椅上坐下,递给他一块西瓜。
“怀信长大了。”她轻声说。
“是啊。”林万骁咬了口西瓜,很甜,“有自己的想法了。”
“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很大?”夏宁宁看着他,“黑眼圈这么重。”
“还好。”林万骁放下西瓜,“案子到了关键阶段,熬几天就过去了。”
夏宁宁沉默了一会儿:“万骁,我知道你做的事重要,但…也要注意身体。上次遇袭的事,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林万骁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有茧,但很温暖。
“放心。”他低声说,“我有分寸。”
夜色更深了。胡同里的电视声陆续熄灭,只剩下偶尔的狗叫和远处马路的车声。四合院里,只有正房的灯还亮着,林怀信在收拾行李。
林万骁和夏宁宁坐在天井里,谁也没说话。老夫老妻了,很多话不用说出口。
不知坐了多久,林万骁忽然开口:“宁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这个家操持得这么好。”林万骁看着夜色中的院落,“这些年,我东奔西跑,家里的事全靠你。怀信能长成这样,也是你的功劳。”
夏宁宁眼圈有点红:“说这些干什么…”
“该说。”林万骁轻叹一声,“我这个丈夫、父亲,做得不够好。等这个案子结了,我申请调回北京,多陪陪你们。”
“真的?”夏宁宁眼睛一亮。
“真的。”林万骁点头,“西明那边,基础已经打好了,后续工作年轻人也能干。我回来,做点理论研究,带带学生,也挺好。”
夏宁宁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月光洒下来,在青石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夜里十一点,林万骁轻手轻脚推开儿子的房门。林怀信还没睡,坐在书桌前,正对着一本《法理学导论》做笔记。台灯的光晕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爸。”他回头。
“还不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