馀清涂暂时也不纠结。
阮梅只阐述事实不讲细节,没关系,下次去找祁知慕问便是。
现在么……
“让这东西走开,站在这里使我颇感不适。”
对于阮梅造出的膺品版祁知慕,馀清涂丝毫不吝自己的嫌弃眼神。
外表一模一样又如何,没有灵魂的东西。
“它不具备生命,是个人偶。”阮梅道。
“如果是小家伙本人在这里,我反而不会赶他,直说好了,你造这玩意简直是侮辱自家学生。”
馀清涂蹙起纤眉,脸色不怎么好看。
“试想,若小家伙造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偶,编入最喜欢的行动逻辑终日陪伴身旁,你什么感受?”
“那不是我,所以,不会有任何感受。”阮梅脸色平静。
说是这么说,她从人偶手中接过糕点后,便令其离开。
馀清涂盯着阮梅许久,想找出名为口是心非或嘴硬的痕迹。
——没找到。
也没关系。
祁知慕不久前说,对阮梅从未有过任何异性角度的爱慕之情。
答得坦然、答得不假思索,没有任何谎言迹象。
可这并不防碍天才的第六感告诉自己:不对劲。
只是一时半会儿,说不出究竟哪儿不对罢了。
现在阮梅所言给她的感觉,和当时祁知慕给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让人糟心的师生俩。
放在古早流行的虐文小说中,少说都是对苦命鸳鸯。
“那我可告诉小家伙,你造了个他的替身了哦?”
“随你。”阮梅一脸无所谓。
“你简直是油盐不进。”
馀清涂翻了个白眼,胸口微微起伏,直接把整盘糕点都抢了过来。
抓起一块咬下,没嚼两口立刻吐到了旁边。
后续也不解释,就这么盯着阮梅。
阮梅被她看得有些莫明其妙,还以为糕点有什么不对,取过一块尝了尝。
似乎没问题。
那她吐什么?
“哪里不满,你可以直说,清涂。”
“阿阮,你现在问题不小,我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合适你,知道吗?”馀清涂表情一言难尽。
“问题在哪?”
“那东西是有小家伙的技艺,但我没想到,竟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水平!”
馀清涂不复往日古典端庄的气质,语气罕见染上难以置信。
“八十年、九十、还是百年前?你是不是把他赶走没几天,就把膺品造出来了?”
馀清涂记得,几十年前那次造访阮梅,后者和今天一样恰好走出实验室。
不一样的是,那次她有要事在身,把一些稀有研究材料留下后便离开。
因此,不知道阮梅做了个祁知慕的膺品。
没想到啊没想到……
一百几十年前,祁知慕还是个腼典的阳光大男孩,可以为外人一句随口说出来的话,努力好几年。
他躬敬端着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糕点,脸上含着些许期待,些许忐忑,敬请她品尝与点评。
说实话,那年他做的糕点,并不足以征服她的挑剔。
但小家伙脸上的笑容,还有他几年如一日的赤诚之心,远比那份糕点令她触动。
于是,她违心露出满意表情,答应未来会无条件帮小家伙完成一件事。
至那年后,祁知慕手艺没有倒退,反而越来越好,彻底征服了口味挑剔的她。
不论长生种还是短生种,人类都存在极限,人与人之间更是不尽相同。
很多事不论付出再多的努力都是徒劳,到死都看不见终点。
可如果连踏上路途的勇气都不具备,未来便会彻底丧失所有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