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门开了一半,热气扑面。
劣质的皂角味混着水汽,在昏黄的油灯下氤氲成一层薄雾。
墨不寂站在木桶旁边。
象是刚从水里出来。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衣料被水渍洇湿了大片,贴在身上,把底下的轮廓勾得一清二楚。
腰很细。
这是沉栀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念头。
现在这件湿透的中衣跟没穿差不多。
水珠顺着他还没擦干的头发往下淌,沿着颈线滑过锁骨,没入衣领。中衣的系带只松松垮垮地系了一半,领口大敞,露出一大片胸膛。
刚重塑过经脉的皮肤褪去了先前那种病态的苍白,透出一层淡淡的暖色,像上好的羊脂玉被温水泡过。肩胛骨的线条在灯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阴影,往下收成一个极窄的腰身。
那些旧伤痕没有完全消退,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小臂和胸口,反而让这具身体多了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柔弱,是那种被按在泥里摔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带着裂纹的瓷器感。
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头,几缕黏在脖颈上,衬得那张脸更加完美。
沉栀脑子里面想的东西一下子就忘了。
她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板上,整个人跟被人点了定身术。
墨不寂抬起头看她。
头发湿着垂下来,遮了半边眉眼,从发丝的缝隙里露出的那双黑眼睛,被水汽蒸得有些发红。
油灯的光打在他身上,把那层水珠映得一粒一粒的,沿着肌肉的纹理滑下去。
他手里还捏着一块旧布巾,显然是准备擦头发,被突然推门进来的沉栀打断了。
两人对视。
沉栀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脸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锁骨,从锁骨顺着那条水痕一路往下……
停。
到腰为止。
再往下就不礼貌了。
虽然她是合欢宗的,但她其实还没跟人真正双修过。
地宫里那次不算,是救命,情况特殊,而且黑灯瞎火的她也没看见什么。
现在可是灯火通明。
一览无馀。
她喉头动了一下。
墨不寂没说话,就那么站着,手里攥着布巾,湿发贴着脸颊,安静地看着她。
那个眼神很干净,没有勾引的意思,但这种毫无防备的坦然,比刻意的撩拨要命一万倍。
沉栀的耳朵开始发烫。
她把视线挪开,盯着墙角那个还冒着热气的木桶,使劲看了三秒,又忍不住瞟回来。
眼睛跟长了钩子一样,根本控制不住。
看了一眼他湿淋淋的肩膀,又赶紧别过去。
再看一眼他腰侧那道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又猛地转头。
来来回回三四个回合,她把自己搞得跟个拨浪鼓。
墨不寂全程没动。
他在观察沉栀的反应。
这个女人从见他第一面开始就嚷嚷着要跟他双修,买他的时候理直气壮,平时更是大大咧咧,在地宫里更是直接把他按倒了渡真元。
他以为她脸皮厚得能当盾牌使。
结果呢?
他注意到她躲闪的眼神和通红的耳尖,连带着脖子根都泛了一层薄粉,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镇定。
不过眼睛很诚实,恨不得把他从头到脚扫描一遍存进脑子里。身体也很诚实,站在门口一步都没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