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澜沉默。
暗金色的血液还在不断涌入,每涌入一分,封印就解开一重,记忆就苏醒一段。
看到黑色宫殿中族人的欢笑,看到长辈教导年幼的他修炼寂灭法则,看到母亲温柔地为他梳理头发……那些记忆如此鲜活,仿佛昨日。
但也看到了背叛。
看到某个亲近的叔叔与外界勾结,打开了护族大阵。
看到平日和善的侍卫突然拔刀,砍向毫无防备的族人。
看到那些猩红眸子的同族,一个个倒在血泊中,眼中满是不解与绝望。
“为什么……”
年幼的他拉着母亲的衣袖,哭着问。
母亲紧紧抱住他,猩红的眸子里满是不舍与决绝:
“记住,烬儿,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外敌,而是……来自背后的刀。”
最后,母亲将他推给父亲——也就是寂灭魔尊,自己转身迎向追兵,以自爆为代价,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三息时间。
那三息,父亲撕裂虚空,将他送走。
那三息,成为他记忆中母亲最后的背影。
“啊——!”
云澜发出压抑的低吼,暗金色血池剧烈翻腾,整个祭坛都开始震动。
猩红的眸子里,泪水与血光交织。
三万年了。
他以为自己是孤儿,以为自己的冰冷是天性,以为活了几万年早已看透生死。
可原来,他曾经有过家,有过爱他的父母,有视他为希望的族人。
原来,他背负的不是简单的仇恨,而是一个族群的覆灭,是至亲的牺牲,是延续了三万年的……血债。
“孩子,稳住心神!”
“记忆冲击太强,你若沉溺其中,会神魂崩溃!运转寂灭心法,将记忆融入血脉,化为力量!”
云澜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盘膝坐下,双手结印——那印诀并非他所学,而是来自血脉本能。
“天地寂灭,万法归墟。以血为引,以魂为祭……”
古老的咒文从口中念出,每一个音节都引动祭坛上的符文亮起。
暗金色的血液不再狂暴,而是有规律地流转,在他周身形成一道道纹路。
那些苏醒的记忆,那些刻骨的痛,那些滔天的恨——全部被压缩、凝练,化为最精纯的力量,注入丹田。
“轰!”
体内仿佛有什么屏障被打破。
元婴初期巅峰的瓶颈,如同纸糊般破碎。
灵力疯狂暴涨,元婴在丹田中睁开猩红的眸子,小小的手掌也开始结印,与云澜的动作完全同步。
元婴中期!
但这还没完。
血脉中的力量源源不断涌出,那是三万年积累的底蕴,是寂灭魔尊留下的最后馈赠。
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从婴儿大小长至少年,又从少年长至青年。
当元婴睁开眼时,那双眼睛与云澜一模一样——猩红如血,深处却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烧。
元婴后期!
连破两境!
但云澜没有喜悦。
他睁开眼睛,猩红的眸子里平静得可怕。
那是将所有情绪都压缩到极致后的平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站起身,暗金色血池的水位下降了一半。
剩余的池水依然星光点点,但已经无法再为他提供更多力量——他的血脉觉醒,暂时到了瓶颈。
“孩子,你……”
沧溟的虚影更加透明了,似乎随时会消散。
“先祖。”
云澜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告诉我,当年背叛我族的是谁?如今在魔渊中,还有哪些势力参与了围剿?”
沧溟看着眼前这个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