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云澜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不再虚弱。
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痛惜、愤怒,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恐慌的在意。
“我没事。”
“只是有些累。你感觉如何?”
云澜没有回答。
他扶她到榻边坐下,自己则盘膝坐在她对面,双手抵住她的掌心,精纯的灵力渡过去——不再是煞气,而是经过净世莲火净化后的、温和而磅礴的力量。
苏晓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滋养自己枯竭的经脉和神魂。
她能感觉到,云澜的灵力中,多了一份与她同源的温暖。
两人就这样对坐着,灵力在彼此间循环流转。
彩珠终于松了口气,蜷在苏晓脚边,沉沉睡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当第一缕晨光照进禅房时,苏晓睁开眼。
虽然神魂依旧虚弱,但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她看向云澜——他还在调息,周身气息平稳悠长,归墟之力的侵蚀被彻底压制,无情道意的反噬也平息了。
成功了。
她轻轻抽回手,不想打扰他。
但云澜立刻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晨光中,他的眉眼清晰如刻。
墨发依旧用那支荆钗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猩红的眸子里,那点纯白光芒若隐若现。
“为什么?”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苏晓垂下眼睫:“我说过了,不是牺牲,是分享。”
“那是你的道基。”
“剥离火种,你的修为会停滞,甚至可能倒退。”
“那就再修回来。”
“我有情道的根本是‘心’,不是‘火’。火种给你,我心依旧。”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真的只是一件小事。
但云澜知道不是。道基受损,对任何修士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
而她为了他,毫不犹豫地做了。
他伸手,指尖轻触她的脸颊。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苏晓。”
“此恩,我记下了。”
“不是恩。”
“是债。你欠我的,以后……要慢慢还。”
云澜怔了怔,随即,那常年冰封的唇角,竟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好。”他说。
晨光渐亮,禅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带着肃杀之气,转眼就到了庙门前。
苏晓和云澜同时起身。
彩珠也惊醒,瞬间游到苏晓肩头,警惕地竖起鳞片。
禅房门被推开,老僧站在门口,依旧是那副浑浊的模样。
他看了看院中,缓缓道:“施主……麻烦来了。”
两人走出禅房。
庙院里,站着十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身穿玄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面容冷峻,修为赫然是元婴初期。
他身后跟着的,有金丹,有筑基,服饰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胸口绣着一枚金色的太阳徽记。
“正道联盟,烈日堂。”
云澜冷冷道出对方的身份。
那中年修士目光如电,扫过云澜,又落在苏晓身上,最后停在她肩头的彩珠上。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化为冰冷的审视。
“云澜,苏晓。”
“我乃烈日堂执事,烈阳子。奉联盟之命,请二位前往天枢城,接受质询。”
“质询什么?”
苏晓上前一步,挡在云澜身前——尽管他现在伤势好转,但她还是不自觉地想要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