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芝微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敲门声响起。
“进。”
门被推开,她的合伙人秦肆走了进来,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而在他身后,跟着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男人一身剪裁精良的高定西装,脚上的皮鞋光可鉴人,偏偏头上顶着一头油腻厚重的劣质假发,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黑框眼镜。
这副尊容,化成灰沈芝微都认得。
就是那天饭局上,张经理那个存在感极强的“新助理”。
沈芝微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秦肆的眼神在她和那个“助理”之间来回扫视,透着一股浓浓的困惑与警惕。
“这位是拾光阁的助理先生,他们有意邀请你担任品牌代言人,特意让他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这话说得,秦肆自己都觉得别扭。
哪家公司谈代言,会让一个助理直接来找老总的?还是这副打扮?
男人迈开长腿走到她面前,将一份文件工工整整地放在她的桌上。
沈芝微抬眼,目光越过他,看向秦肆:“你先出去忙吧。”
“可是”秦肆不太放心。
“出去。”
秦肆见她神色平静,不像有事的样子,只好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关门前,还冲她比了个“有事立刻叫我”的口型。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
沈芝微慢条斯理地放下咖啡杯,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像是打量一个稀奇物种,看得男人都有些不自在。
终于,她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墨夜北,你幼不幼稚?”
“助理”忽然就笑了。
他伸手,动作随意地扒拉了一下那顶碍事的假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
他用那独有的,低沉又磁性的嗓音慢悠悠地开口:“换个身份体验生活,不是很有趣吗?我记得之前在拍卖会上,你也很喜欢这么玩。”
沈芝微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那是喜欢玩吗?
她那是为了拍到他和林薇薇的证据,好早日摆脱他,顺利离婚!
见她又不说话,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堂堂墨氏集团总裁,竟然像个受了气的大型犬,往前倾了倾身子,隔着一张办公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居然真的没认出来我。”
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我很伤心。”
沈芝微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强忍着把咖啡泼他脸上的冲动,将那股恶寒压了下去。
她不想再跟他玩这种无聊的过家家游戏。
指尖轻点,将那份代言合同沿着光滑的桌面,不轻不重地推了回去。
“代言人,墨总还是另请高明吧。”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我没兴趣。”
墨夜北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他顶着那头可笑的假发,皱起了眉:“你可以先看一下条件。拾光阁给出的,是业内最高价。这对你,对素厘,都是双赢。”
“双赢?”沈芝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终于抬起眼,目光清凌凌地落在他脸上,“墨总,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开公司,是为了靠自己的实力站稳脚跟,不是为了靠脸和话题去当一个花瓶。至于钱,”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弟弟的医药费,多谢墨总慷慨解囊,已经全部结清。素厘如今的发展势头,足够我们姐弟过上不错的日子。”
“我这个人,很容易满足,不习惯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说完,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