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气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折射在红酒杯上。空气中弥漫着黑松露和煎牛排的浓郁香气。
沉清歌切了一小块惠灵顿牛排放进嘴里。
酥皮的焦香、蘑菇酱的鲜美以及和牛的鲜嫩多汁在口腔中瞬间爆发。她原本只是想敷衍地吃两口,但味蕾的诚实反应让她不由自主地挑了挑眉。
这味道……竟然比她经常去的那些米其林餐厅还要好?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江澈。
这一年里,江澈虽然也做饭,但这还是她第一次吃到这种级别的料理。原来这个男人,还有这种手艺藏着没露?
“好次!太好次了!”
对面传来含糊不清的赞叹声。
苏小软虽然穿着几万块的高定裙子,但骨子里那股对美食的狂热是藏不住的。她两颊塞得鼓鼓的,像只进食的小仓鼠,眼睛里都在冒星星。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时刻谨记着江澈的教导,没有吧唧嘴,也没有把汤汁溅出来。
甚至,在看到沉清歌停下刀叉时,苏小软极其有眼力见地站起身,拿起公勺,给沉清歌盛了一碗黑松露浓汤。
“姐姐,喝汤。”
苏小软双手柄汤碗放在沉清歌面前,露出了一个练习了很久的标准甜笑:
“刚才我看姐姐一直在揉太阳穴,是不是头疼呀?哥哥说这个汤很暖胃的,姐姐工作那么辛苦,要多补补。”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体现了她的乖巧,又暗戳戳地夸了江澈。
沉清歌看着面前这碗热气腾腾的汤,又看了看苏小软那张写满了“我很乖、快夸我”的脸。
伸手不打笑脸人。
沉清歌心里的防线稍微松动了一点。她端起汤喝了一口,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确实缓解了一天的疲惫。
“谢谢。”
沉清歌淡淡地吐出两个字,算是接受了这份示好。
苏小软松了口气,偷偷冲江澈比了个“耶”的手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沉清歌放下了高脚杯,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是时候进入正题了。
她从放在旁边的爱马仕包里,拿出了那份折叠整齐的文档——《家庭暂住协议书》。
“江澈,苏小软。”
沉清歌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女总裁口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饭吃完了,我们来谈谈正事。”
苏小软正准备去夹最后一块龙虾,听到这话,吓得筷子一缩,立马正襟危坐,紧张地看着沉清歌。
来了来了!正宫娘娘的审判来了!
沉清歌展开协议书,目光锐利:
“既然江澈坚持要留你养伤,我可以退一步。但有些规矩必须立在前面。这是一份暂住协议,里面规定了期限、责任划分以及……”
“不用谈协议。”
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沉清歌。
江澈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甚至没有看那份协议一眼。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清歌,把那东西收起来吧。那是用来对付商业对手的,不是用来对付家人的。”
“家人?”
沉清歌眉头紧锁,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江澈,你是不是疯了?她才来了一天,就成家人了?”
“不管是暂住还是什么,这事儿我说了算!”
“你说了不算。”
江澈语气依旧平淡,却寸步不让:
“就在刚才,我已经决定正式资助她,直到她成年,或者直到她有能力独立生活为止。”
“资助?!”沉清歌气笑了,“江澈,你拿什么资助?拿我的钱吗?”
“拿我自己的钱。”
江澈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