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了?” 苏凝雪低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还是…被惊醒了?”
她的视线缓缓转向庭院中挣扎着稳住身形、嘴角溢血、气息混乱不堪的齐浩宇,尤其是在他胸前那枚光芒已收敛、却依旧散发着微弱混沌波动的玉坠上停留了一瞬。清冷的眸光,深邃如渊。
庭院里死寂得可怕。
那来自坠龙渊深处、带着被污染扭曲痕迹的恐怖龙怨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虽只爆发了一瞬便缓缓退去,但它留下的余威却像剧毒的瘴气,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竹叶上凝结了一层肉眼难辨的灰败气息,流淌的月华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阴翳,透着不祥。
齐浩宇单膝跪地,一手死死撑住冰冷的青石板,指尖因用力而深深陷入石缝。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肺叶深处如同被无数冰刃和金针同时穿刺的剧痛。暗金色的血液沿着嘴角滴落,在覆盖着幽蓝冰晶的石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污痕。
寂灭星寒的侵蚀和庚金本源的狂暴因那意志冲击彻底失控,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几乎要将刚刚开启的肺藏撕裂。
“呃…噗!”又是一口带着冰碴的淤血涌出。他眼前阵阵发黑,心藏神只虚影在识海中明灭不定,仿佛风中残烛。
“废物!” 凌云子那桀骜中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声音在他识海炸响,“一点龙怨余波都扛不住?那老东西的【起源道经】被你练到狗身上去了?!”
齐浩宇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了,所有意志都用在对抗体内崩溃的力量乱流上。戊土本源被逼到极限,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在体表疯狂闪烁,试图镇压暴走的庚金和寂灭寒意,却如同陷入泥沼,收效甚微。
“抱元守一!意沉丹田!把你那点可怜的心火给凌爷我烧旺了!” 凌云子咆哮着指点,语气虽冲,却字字直指关键,“金气不是用来砍人的!肺藏主肃降!引金生水!把那冻死人的玩意儿当成水来炼!混元呼吸!吸——!给凌爷吸进去!”
齐浩宇心神猛地一凛,强忍剧痛,依言而行。意念沉入心藏,催动神只虚影,那缕微弱却坚韧的混沌光焰艰难地燃烧起来,散发出温煦而宏大的意志光辉。同时,《混元呼吸法》以全新的领悟全力运转!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股“引纳”的意念,不再硬抗那侵入体内的寂灭寒意,反而尝试将其视为一种极端的“水行”能量,以肺藏金气的肃降之能引导,通过呼吸的韵律,缓缓纳入混沌元海的循环!
嗤嗤…体内传来细微的声响。那顽固的幽蓝冰晶,在混沌元力裹挟着肺藏金气的肃降之意冲刷下,竟然真的开始一丝丝消融!
虽然速度缓慢得令人绝望,每一次消融都带来经脉被强行拓宽、撕裂般的剧痛,但有效!
原本僵死的局面,被撬开了一道缝隙!剧痛中,齐浩宇眼中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那是绝境中看到生路的狠厉!
就在他全神贯注引导这凶险的炼化过程时,一道清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月华,落在他身上。
苏凝雪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他身前丈许之地。素白的裙裾在残余的龙怨威压中纹丝不动,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隔绝万物的清辉。
她看着齐浩宇周身混乱不堪、冰金交织、却又在剧痛中顽强维持着微妙运转的气息,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尤其是在他胸前玉坠的位置停留了一瞬,那玉坠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异常精纯的混沌波动,仿佛一个无形的漩涡,隐隐与齐浩宇体内艰难运转的功法产生共鸣。
“引寂灭星寒入体,以庚金肃降为桥,借混沌元力强行炼化…倒是…有几分搏命的胆魄。”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褒贬,如同在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可惜,杯水车薪,徒耗本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