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瑞所行使的那份源于“摇篮”底层法则共鸣的、微弱却精妙的“阴影权柄”,以及他精心构建、如同蛛网般在黑暗中延伸的无形情报网络,虽然其每一次“操作”都谨慎到近乎自毁、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终究,如同最轻的石子投入看似凝固的死水潭,其漾开的、那些肉眼不可见、唯有对“信息”与“法则波动”极其敏感的存在才能捕捉的细微涟漪,终究无法做到绝对的、永恒的“无迹可寻”。这片被遗忘的底层深渊,也并非真正的真空。它的阴影中,同样蛰伏、游荡着其他形态各异、挣扎求存的“居民”。其中一些最为渺小、却也最为敏锐、对生存环境任何一丝变化都抱有野兽般直觉的个体,开始将目光——如果它们有眼睛的话——投向了这片似乎正在发生某种微妙变化的局域。
最先如同被蜜糖吸引的、最谨慎的昆虫般寻迹而来的,是一个自称为“里克”的低阶信息掮客。他的存在形态颇为奇异,并非血肉或标准的机械构造,更象是一个由无数块大小不一、边缘磨损、闪铄着黯淡哑光的金属碎片,以及几枚型号古老、布满划痕但依旧顽强工作的光学传感单元,以一种极其不稳定、却又异常稳固的方式拼凑而成的、类似金属蜘蛛的聚合体。他移动时,那些碎片会以某种复杂的相位差微微颤动,吸收、抵消掉绝大部分声音与能量震动,真正做到“悄无声息”,如同阴影本身在爬行。他并非通过追踪能量源或生命信号发现了凯瑞——那几乎不可能。他是凭借着自己与生俱来、或者说是在无数次情报交易与亡命生涯中锻炼出的、对底层信息流(那些被主流网络忽略的、破损的、无序的数据残渣)异乎寻常的敏感“嗅觉”,如同最顶尖的猎犬能分辨出风中百万分之一的不同气味,他捕捉到了凯瑞在进行那些细微情报窃听、信息筛选乃至偶尔的“投石问路”时,在极其底层的废弃信息信道与法则涟漪中,所留下的、几近于无的、极其特殊的“操作痕迹”与“思考馀韵”。这些痕迹不同于任何已知的势力或个体,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却又异常“高效”与“深邃”的特质,引起了他强烈的兴趣与…投资欲望。
里克没有象莽撞的冒险家那样直接现身、高声呼喊。他采取了信息掮客最典型、也最安全的接触方式——如同最谨慎的探矿者在富矿脉边缘徘徊。他开始在凯瑞主要活动局域的边缘,那些被双方情报网络都可能复盖到的、相对“公共”的废弃信息节点或能量扰动记录点,留下一些经过多重加密的、内容看似无关紧要、甚至有些无聊的“信息礼物”。有时是某个“戒律塔”外围巡逻队因例行轮换而临时变更的、尚未被广泛知晓的口令片段;有时是一处因近期能量湍流而新形成的、暂时未被任何地图标注的监控符文数组的微小盲区坐标(附带了其可能持续时间的估算);有时甚至只是一小段关于某个“守秘人”外围连络员有收集特定年代能量结晶碎片的、无关紧要的个人癖好八卦。这些“礼物”被精心包装,加密方式暗示着译码线索,其内容的价值恰到好处——不足以引起高阶存在的兴趣,却对一个需要在阴影中生存的存在有着切实的、或大或小的帮助。
这是一种无声的试探,一份精心计算的示好,也是一笔风险极高的早期投资。里克在赌,用他赖以生存的直觉和情报贩子的眼光在赌:赌这片局域新出现的、行事风格独特的“阴影操作者”不仅需要情报,而且有能力、有智慧接收并利用这些情报;更重要的是,赌这位隐匿者未来的“潜力”与“价值”,值得他此刻冒着暴露自身、甚至引火上身的风险,进行这场前瞻性的、低成本的“天使投资”。
几乎就在里克开始投放“信息礼物”的同时,另一个存在,以截然不同的方式,触碰到了凯瑞这片正在扩张的阴影边缘。这是一个被称为“锈蚀”的独行佣兵(或者说,遗迹拾荒者与亡命徒的结合体)。他的形态更接近某种经过无数次粗糙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