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他开了口。
“弗兰克的冻土太厚了,一年里有八个月处于冬季。”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慢,像在说一件积压了很久的事,“冻土病死了好多人,去年冬天就死了两万多个,今年还不知道,但结果应该不会好到哪儿去。大人的流苏树一年只结一次果,花期长,结果期短,换不来多少星币。”
“可大人每次都会把能卖的都卖了。树叶子,每一朵花,甚至有时候连整棵树都得连根拔起,然后砍成木块,再分批销售出去。”
“那些开垦出来的农田,过了果季就几乎什么都不剩,只剩下几株还没草高的小树苗。叶子没有安抚作用,卖不出去,只能成堆低价卖给黑市商人。可还是撑不住,也救不回那些连流苏庄园都算不上的人。”
花朝听着,落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想到了黑荆棘。
“看着领地的子民们一个个死去,大人不忍心。”石青继续说,“她把帝国能找的古籍全翻了一遍,能问的人全问了一圈,最后却在星空贸易港的旧书摊里淘到了一份残稿。”
“残稿里有什么?”花朝问。
“说是有一种特殊的金属物质。”石青看着她,“前文明留下的记载里,冻土病的病原体,和这种金属有关。如果能找到它,就能配出治愈冻土病的药剂,或许连冻土也能解决。”
“这种金属在哪儿?”
石青喘了喘气,几个呼吸后又哑着嗓子说:“残稿是破的,只描写了特殊金属的作用和外形。但大人在星网查阅之后,发现十几年前,曾有一批类似的金属在星海联合商会进行过拍卖。后来经过半年的追查,在一名古遗迹者那边得到了情报,当时这批金属其实是从某个遗迹里带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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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花朝,“而那个遗迹,就在大人您所在的废星,在那片无人敢踏足的禁区里面。”
赫炎不由得看向花朝。
花朝面色很平静,只是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种金属的价值不会低。”石青说,“多番考虑后,大人才决定来废星。一是为了荆棘的新生来送礼,二是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您,三是想确认禁区里到底还有没有这种金属,它对冻土病的治疗又到底有没有效果。”
石青说到这里,语气多了几分复杂意味:“弗兰克跟荆棘所在的塞因星一样,都是冻土辐射病的受害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花朝没有说话。
但她想起了第七星环,想起了塞因,想起了祖母通讯时那张永远平静的脸,还有这一次运往废星的资源以及那几十亿的星币。
石青靠在枕头上,像是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了,整个人塌下来一截。
他看着光屏另一端,眼神里带着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知道说这些无非只是加筹码,至于这位大人愿不愿意出力,不是他能决定的。
可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只能盼着这位绯月荆棘大人,在知道那种金属能治冻土病之后,能想起远在七星环的黑荆棘。那边也深受冻土病的迫害,而且听说还有一群极难缠的夜兽和星际异虫。
“绯月大人。”石青忽然又开口,声音低下去,“我家大人还有救吗?”
花朝站起身。
“我不知道。”她说,“这件事目前只能先交给星轨处理。”
石青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问。他的眼眸垂下去,里面的光正在一点点消散。
“你好好休息吧。”
通讯切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