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地,花园里的姹紫嫣红,菜地里的瓜果藤蔓,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笑语声。
海婴嘴里还塞着半块排骨,含混不清地追问:“那太姥姥太姥爷去吗?还是就爷爷奶奶去?”
顾从卿刚要开口,周姥姥先摆了摆手,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笑:“我们可不去。
那南方热得像蒸笼,梅雨季墙上都能出水,我这老骨头可受不了那潮气。”
周姥爷也跟着点头:“就在这四合院里住着舒坦,胡同口遛弯、跟老伙计下棋,哪样都方便。
让你爷爷奶奶去折腾,等他们住够了,保准念叨家里的好。”
顾从卿看着姥姥姥爷笃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姥姥说得是。
您二老就在这儿住着,哪儿也不用去。
等我爸妈真退了休搬走,我就和春晓搬回来住,陪着您和姥爷,家里照样热热闹闹的。”
刘春晓立刻接话:“是啊姥姥,到时候我带着海婴回来,天天给您捶腿,让他给您读报纸。”
海婴一听,立刻挺直腰板:“我还会给太姥姥浇花!院子里的月季我都认识!”
周姥姥被逗得直乐,拍了拍海婴的头:“好小子,没白疼你。
还是咱这小院好,冬天有暖气,夏天有树荫,街坊邻里都熟络,走两步就到胡同口的小卖部,这日子,神仙都不换。”
顾母在一旁嗔怪道:“妈,您这是盼着我们走呢?”
“我是盼着你们舒坦,”周姥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我们老年人有老年人的念想。
你们去南方看风景,我们在这儿守着家,挺好。”
因为顾从清回来这天是周六,第二天便是周日,不用上班上学,吃完晚饭,他便没回自己家,跟着刘春晓和海婴在土豆的小四合院里歇下了。
说起来,这处小院还是他当初帮土豆张罗买下来的,前后添置家具、修缮院子时他也常来,却还是头一回在这里过夜。
房间是早就收拾出来的,靠墙摆着张木床,铺着莉莉新缝的碎花褥子,墙角立着个衣柜,处处透着家常的暖意。
临睡前,顾从卿还琢磨着,海辰那小家伙正是缠人的时候,夜里保不齐要哭闹,自己怕是睡不安稳。
没成想,这一觉竟睡得格外沉,直到窗外的天光透过窗棂照进来,他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安安静静的,别说婴儿啼哭,连虫鸣都没几声。
起床走到院子里,正见刘春晓抱着海辰在晒被子,小家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叼着手指乖乖地看天上的云。
顾从卿走过去,忍不住问:“海辰昨晚没闹?我还以为得被他吵醒呢。”
刘春晓笑着颠了颠怀里的孩子:“这孩子懂事着呢,你别看他才几个月,心眼多着呢。”
她用手指轻轻刮了下海辰的小脸蛋,“他就算饿了、尿了,也只是哼哼两声,小手抓着你衣服蹭,很少扯着嗓子哭。
夜里喂一次奶,换块尿布,就安安稳稳睡到天亮,比海婴小时候好带多了。”
海辰像是听懂了刘春晓的话,小嘴一咧,露出没牙的牙龈,冲着顾从卿咯咯笑起来。
“这么乖?”顾从卿伸手想抱,又怕自己笨手笨脚弄哭他,只好作罢,“倒是随了莉莉的性子,安安静静的。”
“也随土豆,小时候就不爱哭。”刘春晓把孩子递给他,“你试试,他不认生。”
顾从卿小心翼翼地接过,海辰在他怀里转了个身,小脑袋往他臂弯里一靠,竟又闭上眼睛打盹了。
那软乎乎的小身子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脖颈,顾从卿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院子里,周姥姥正侍弄着窗台上的花草,土豆在给自行车打气,海婴拿着他带回来的巧克力,追着莉莉要她剥开糖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