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冰冷。
沉重的窒息感。
意识如同沉船,在深海中缓慢上浮,每一次试图挣扎,都被无形的压力碾碎。
痛。
撕心裂肺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来,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敲碎,每一条肌肉都被撕裂。胸口更是如同压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来灼烧般的剧痛。
我是谁?
我在哪里?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闪过——喧嚣的演武场、苏阳讥讽的嘴脸、冰冷的拳头、骨骼碎裂的脆响、无尽的黑暗…以及之后那吞噬一切的狂暴、灼热、还有那令人战栗的力量…
力量?
对,力量!那股足以毁灭一切、也足以带来新生的力量!
苏辰猛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布满湿滑苔藓的石顶。一股浓重的霉味和血腥味混合着地底特有的阴冷潮气,涌入鼻腔,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顿时痛得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他艰难地转动僵硬的脖颈,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狭窄的石室,四壁皆是冰冷坚硬的黑岩石,没有任何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看起来锈迹斑斑的铁门紧闭着。门上开了一个巴掌大的小口,似乎是用来递送食物的。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高处一盏昏黄的、散发着劣质油脂味的油灯,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更多的阴影显得狰狞可怖。
他身上穿着破烂的、沾满干涸血迹的囚服,手腕和脚踝上戴着冰冷沉重的镣铐,镣铐上刻着晦涩的符文,隐隐散发出一股抑制力量的波动。不仅如此,他的胸口、丹田等重要部位,还贴着几张黄色的符纸,丝丝凉意不断渗入体内,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提不起丝毫气力。
苏家刑堂地牢!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家族大比,被苏阳重创,然后…那股突如其来的、不受控制的恐怖力量…重伤苏阳,惊动长老,最后被镇压…
他…真的做了那些事?
苏辰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这双手曾经爆发出足以撕裂金丝灵甲、重创凝脉境的力量?可此刻,它们虚弱得连握紧都困难。
那力量到底是什么?来自哪里?为何会出现在自己体内?
恐惧、迷茫、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交织在他心头。
就在这时,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以及锁链被粗暴打开的哗啦声。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从门外涌入,让习惯了昏暗的苏辰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几个人影堵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毫不掩饰的恶意却扑面而来。
“哟,看看这是谁啊?我们苏家的大天才,不对,现在应该叫大魔头才对?居然还没死透呢?”
一个充满讥讽和怨毒的声音响起,异常耳熟。
苏辰的心猛地一沉。
光线适应后,他看清了来人。为首者,正是被两个健仆搀扶着的苏阳!他脸色惨白如纸,胸口裹着厚厚的绷带,两只手臂也打着夹板,用绷带吊在胸前,显然伤势极重。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怨毒和快意,死死地盯着石室内如同死狗般蜷缩的苏辰。
在苏阳身后,还跟着几个平日里唯他马首是瞻的苏家子弟,此刻也都一脸幸灾乐祸和鄙夷。
“苏阳…”苏辰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
“闭嘴!魔障!谁允许你直呼我的名字!”苏阳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脸色更加苍白,但眼中的恨意却愈发浓烈,“小杂种!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多惨?!经脉受损,五脏移位,双臂骨折!医师说,就算治好了,我的修为也再难有寸进!你毁了我!你毁了我!!”
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唾沫星子横飞,状若疯狂。
苏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