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案卷堆叠。白天狐端坐在主位之上,手中的朱笔悬停在文书上方,目光扫过面前的浦岛与几位近臣。
『那么,关于给芙蕾尔和里奥的表彰事宜,还有浅间他们休养期间政务的临时调动,就是以上这些了。诸位还有异议吗?』
众臣纷纷低头应允,书房内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微声响。白天狐放下朱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剩下的……就是关于瑛华的处置措施了……』
浦岛向前一步,手中的笏板微微举起,神色凝重。
『瑛华此前袭击魅音小姐时被风户司当场阻拦,以她的敏锐,定然能推断出魅音小姐已处于我等严密保护之下。既然如此,再想以魅音小姐为饵引她现身,恐怕已不现实……因此,寻找新的诱饵是必要的。』
白天狐眉头紧锁,异色的双瞳中闪过犹豫,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
『妾身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方才尔等提议的那个诱饵……虽然高效,却实在太过残忍。容妾身再想想有没有别的法子……啊,罢了,今日你们也都辛苦了,各自退下吧。』
『谢陛下。』
众人行礼,转身准备退出书房。
『对了。』
白天狐忽然开口,叫住了即将跨出门槛的几人。她的声音听不出太多的情绪起伏,却透着一股难以违抗的威仪。
『去告诉棉原,念在她这三十年来兢兢业业的份上,她和宇利川私通的事,妾身就不昭告天下了。传令下去,革去她所有官职,贬为平民,永不录用。让她自己闭门思过,反省完了以后……自己滚吧。』
随着房门重新合上,书房归于寂静。白天狐缓缓起身,理了理宽大的衣袖,目光投向了内宫深处的某个方向。
(接下来……该去看看畑尾乐师那个傻孩子了。)
……
白天狐穿过天守阁长长的回廊,厚实的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推开软禁室的房门,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扑面而来。房间中央,畑尾响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原本缠绕在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除,露出了新生的皮肤。
听到开门的动静,他猛地转过身,待看清来人后,立刻伏地跪拜。
『犯官叩见陛下。』
白天狐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宽大的和服下摆如云朵般铺散在榻榻米上。
『免了,起来吧。怎么样,冷静了吗?』
畑尾响依言起身,却依旧低垂着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昨夜的事,羞愧难当。和棉原大人一起被奸人利用……险些酿成大错伤害了浅间大人他们,我也……让您,让那些相信我的人失望了。』
白天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未完全褪去稚气的乐师,他的肩膀因为剧烈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你知道就好,下不为例……』
她将视线移向窗外,远处的瀑布在正午的阳光下闪烁着白光。
『不过……你年不过二十,尚不成熟,再加上是乐师兼护卫,不通政事也无可厚非。有没有人对你失望妾身不得而知,但是你所作所为是为了魅音和瑛华,不是一己私欲……乃至奋不顾身,两村人的亡魂知道了,肯定不会对你失望吧。』
畑尾响的呼吸猛地一滞,他震惊地抬起头,正好撞进那双深邃的异色瞳孔里。但仅仅一瞬,他又迅速将头低了下去,额头几乎触碰到地面,身体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
『只是别忘了,现在想要听你的演奏的人已经不止那些逝去的友人了……宫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