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莎莉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具已经失去温度的身躯平放在小教堂中央的石台上。这里是伊扎利安的一处安息之所,四周环绕着柔和的光晶石,将春香那张恬静的睡脸映照得格外苍白。她整理好春香凌乱的银发,手指轻轻划过那冰冷的脸颊,心中满是酸涩。
(该把你,葬在哪里呢……这片云海虽然纯净,却终究不是你的故乡。
『罗莎莉小姐。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罗莎莉肩膀一颤,她转过身,看到林恩和魅音正站在教堂门口,两人的表情同样凝重。
『二位……抱歉……我声称要忏悔,要赎罪,可到头来,还是把身为东之国英雄的她……』
罗莎莉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低下头,不敢直视两人的眼睛。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邪光干部,此刻脆弱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
『不,这件事确实不能怪你。
林恩摇了摇头,迈步走到石台前,目光落在春香身上。
『在赤钢设置的抹杀措施下……春香小姐恐怕只会有这个结果了。无论战斗结果如何,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她活着离开。相反,是你给了她最后的机会,让她如愿以偿,没有任何顾虑地再次战斗。她,想必在这件事上对你是感激的。
罗莎莉回想起春香临终前那抹释然的微笑。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如果没有我们……她可能,不,她肯定会一直平凡、幸福地生活在东之国吧。是我们把她拖进了这个地狱。
『你说得对,她的一切是因为你们邪光而起的,你们或是直接,或是间接毁了太多太多人了。
魅音的声音很冷,带着不加掩饰的尖锐。她走到石台的另一侧,看着春香的遗容,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但你在赎罪,这我能看到。你并不像赤钢,也不像邪光其他干部那样无可救药。至少你现在站在这里,感受着这份痛苦。
『!
罗莎莉猛地抬头,惊讶地看着魅音。
『别搞错了,我没有原谅你,没有亲身经历过那段战争的我更没有权利替任何人原谅你。只是……这次的战争,你的战术确实至关重要,救了很多人。在这一点上……谢谢。
魅音说完,别过头去,不再看罗莎莉。
罗莎莉怔怔地看着这位狐妖少女,随后嘴角轻轻扬起一抹欣慰的苦笑。她转过身,面向春香的遗体,双手合十。林恩和魅音也随之闭上双眼,三人在静谧的教堂中为这位悲剧的英雄默哀。
片刻后,林恩和魅音向罗莎莉点头致意,转身离开了教堂,去与里奥和芙蕾尔汇合。
而关于春香的身后事,命运似乎早已做好了安排。
那里是泰尔兰周边的深山。
在一座孤零零的新立墓碑旁,伫立着另外几座略显陈旧的石碑,那是为了祭奠狐之里与狸之里亡魂所立的衣冠冢。而不远处,则是一间已经闲置了一段时间的小草屋。
那是“月光狐妖”曾经隐居的地方,那些墓碑,是魅音为故乡的亡魂们立下的。这位被赤钢毁了一生的东之国英雄,最终长眠在了同样被赤钢夺去生命的无辜者身旁,遥望着那个她至死都深爱着的故乡。
夜色如墨,沉沉地压在伊扎利安那云端之上的土地上。在主城区最为偏僻的一隅,矗立着一座通体漆黑的两层宅邸——荆宫。它没有伊扎利安其他建筑那般洁白神圣,就像是一滴滴落在纯白画卷上的浓墨,突兀而孤寂。宅邸外,几名身着黑色制服的守卫伫立与此,她们与罗莎莉一样佩戴荆棘饰物,那是曾经隶属邪光的旧部们为了铭记罪孽而刻意佩戴的枷锁。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