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茨大人救下罗莎莉小姐的人……是我。
『?!
林恩和魅音同时愣住了,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蝶似乎感受到了两人那混杂着震惊与不解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无法视物的眼眸投向蔚蓝的天穹,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回到了三十年前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克拉茨大人用他的“能力”,带着我旁观了几乎整场邪光战争。那时的我,隔着遥远的时空,从罗莎莉小姐身上“看”到了一些东西。,我没有看错……』
她苦涩地笑了笑,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长椅的扶手。
『但是,我知道,无论我如何粉饰她的性格,无论如何说她已经悔改,在您的耳中都只是苍白的辩解和对恶人的袒护……东之国的人无论如何不会有原谅她的一天,这一点我清楚,她更清楚。
瀑布的轰鸣声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掩盖了短暂的沉默。
『可是……你们是知道的,当时邪光三个干部的下场多么凄惨。那个时候,被凌辱得支离破碎、只剩一口气的她被带回伊扎利安后,克拉茨大人自然是让我去照顾……』
蝶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陷入了那段漫长而艰难的回忆。
『她苏醒后,因为创伤和心理阴影,对一切都充满了恐惧,更因为对邪光的愚忠,对我们的出手相救毫不领情,甚至敌视所有人,拒绝进食,拒绝治疗。再后来,当她得知最尊敬的长官惨死的消息后,整个人陷入了绝望的空洞,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感慨。
『以及后来,因为伊扎利安的祥和,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前犯下的罪行有多么不可饶恕。这三十年的时光,她深陷在自我惩罚与忏悔的泥沼中,夜夜被噩梦惊醒……而一直自始至终陪伴在她身边的,都是我。所以……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件事,她渴望赎罪,她愿意不惜任何代价来偿还她过去所做的一切。
林恩看着蝶那张写满哀伤与坚定的脸庞,心中虽然对这位善良的巫女感到敬佩,但理智告诉他,有些底线不能因为同情而模糊。
『抱歉,蝶小姐。
林恩的声音沉稳而冷静,打破了蝶营造出的悲情氛围。
『与她的罪行相比,她的忏悔,在受害者的眼中看来,恐怕是太过廉价和敷衍。魅音出生于这个时代尚且无法接受,更遑论那些亲身经历过那场战争、失去至亲的人们……对于他们来说,罗莎莉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不公。
蝶的双手绞在一起,指节紧绷。她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仿佛那个犯下滔天罪行的人是她自己。
『我知道。
她轻轻点了点头,盲眼的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神情凄楚。
『我并不是奢求二位原谅或者是理解……我也知道就算我把当时的情况事无巨细地全部说出……恐怕也不会让魅音小姐对她有丝毫同情。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措辞,又像是在压抑着内心的酸楚。
『但是……我想让你们知道的是,罗莎莉小姐她自己绝对渴望着能为东之国做些什么。哪怕只是杯水车薪,哪怕不足以弥补万分之一。但是你们要知道,一旦她的存活被东之国所知……我们的外交就会陷入巨大的麻烦。
蝶抬起头,空洞的眼眸中流露出一股悲哀的清醒。
『一方面她想赎罪,一方面现实却不允许。我们真的统一战线对抗赤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