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见到瑟洛斯将军了。
『哦哦……诶!?
席娜下意识地应了两声,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猛地一激灵,睡意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她用力揉了揉眼睛,紫色的短发随着动作乱颤,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神色严肃的四人。
无需更多的铺垫,林恩与魅音你一言我一语,将那场跨越千年的亡灵托梦、在那片虚幻战场上与法鲁格三将的惨烈厮杀,以及最终双方释怀消散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席娜听得目瞪口呆,那双淡紫色的眸子越瞪越大,嘴巴微张,显然这离奇的经历已经超出了这位精明商人的想象范畴。然而,不等她开口追问细节,林恩便抛出了那个重磅炸弹。
『而且,将军还告诉了我们那个手镯的始末,以及能够证明他不是逃兵的铁证。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席娜的情绪。她一把抓住林恩,指甲几乎陷入林恩的小臂。
『证据是什么?快告诉吾辈!那个手镯又是怎么回事?果然是冤枉的吗!吾辈就知道!证据在哪里可以找到?吾辈明天就去——不,现在就去!
『证据就在这里哦。
魅音轻声安抚着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的少女,手指轻轻指向脚下的地面,意指这片宅邸的深处。
『瑟洛斯将军说,一切证言在他妻子的日记中,而那本日记,正是那位夫人的殉葬品之一。
『什么?!吾辈这就去叫管家!
深夜的家族墓穴阴冷而肃穆,摇曳的火把将几人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射在布满岁月痕迹的石壁上。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陈腐的气息,脚步声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席娜带着众人穿过外围的灵位,径直来到了墓室的最深处。那里静静停放着一具石制棺椁,石面上雕刻着洛克菲杜拉古老的百足图腾,虽已蒙尘,却难掩曾经的尊贵。
『呐,这可是瑟洛斯将军妻子的棺椁哦!
席娜的手按在冰冷的石盖上,转过头,神色复杂地看着身后的伙伴们。
『如果是开玩笑的话,就算是吾辈也是会很生气的。
回应她的,只有四双毫无闪躲、坚定如铁的眼睛。
(他们……应该不会骗吾辈的吧。
席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棺椁,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弯下腰。
『那么……先祖大人,对不住了,为了洗清瑟洛斯大人的冤屈,吾辈就只冒犯这么一次。
她退后半步,向林恩和里奥点了点头。两名少年上前,双手抵住厚重的石棺盖板,低喝一声同时发力。
伴随着沉闷的摩擦声,尘封千年的棺盖被缓缓推开。积攒了数个世纪的灰尘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在火光中飞舞。
待尘埃落定,席娜举着火把凑近。棺内,千年的遗骨被典雅的白布覆盖,而在手骨的一侧,一本封皮已经泛黄发脆的日记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往事。
席娜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如同在触碰易碎的瓷器。她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本日记,生怕惊扰了先祖的长眠。
借着跳动的火光,她并没有从头翻阅,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后几页。那些记录了瑟洛斯出征前后的文字映入眼帘。
字迹娟秀却透着绝望,记录了那位妻子在得知丈夫将面对必死战局时的悲恸,记录了瑟洛斯将那象征荣耀与身份的手镯留给妻子作为念想的决绝,更记录了她在得知丈夫死讯后,为了不让这唯一的遗物落入他人之手,将其埋葬在两人初识的那片沼泽——也就是后来那个手镯被发现、并被误解为逃兵证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