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文博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凑到妻子身边,探头看了看锅里炖着的鸡汤,又看了看砧板上的豆腐丝,清了清嗓子:“老婆,我回来了。真香啊,炖的鸡?”
余淑文“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着手里的活计,把切好的豆腐丝轻轻拢到盘子里。对于丈夫这种每次“有求于她”就必定第一时间钻进厨房献殷勤的行为模式,她早已心知肚明,也懒得点破。
刘文博有点讪讪的。他拿起旁边的蒜头,笨手笨脚地开始剥蒜,剥得坑坑洼洼,蒜皮粘得到处都是。他一边剥,一边偷偷瞄妻子的侧脸。余淑文神色平静,专注于手中的食材,仿佛身边这个高大魁梧的政委不存在。
厨房里只剩下切菜声、炖汤声和某人略显笨拙的剥蒜声。
刘文博剥完两瓣蒜,终于忍不住,又小心翼翼地开口:“老婆…”
“嗯。”余淑文依旧没回头,拿起一根洗净的黄瓜开始切片。
刘文博看着妻子流畅的动作,咽了口唾沫,声音放得更轻更软:“老婆…那个…你周末…忙不忙啊?”
余淑文把切好的黄瓜片码进另一个盘子,这才抬眼瞥了丈夫一下,语气平淡:“不忙。就学校里一个孩子家里有点困难,基础差,周末找我补两节课。” 她说着,转身去水槽边洗一把小葱。
刘文博心里一紧,知道妻子周末是有安排的。他更加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步,几乎贴着妻子的后背,语气带着明显的讨好和试探:“哦,补课啊…那个…老婆,是这样,我战友,就市公安局那个老唐,唐建国,他…他打电话说想我了,说周末想来看看咱们…”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妻子的反应。
余淑文甩了甩葱上的水珠,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嗯。想来就来呗。正好我也好久没见静婷(唐建国的妻子)了,正好聊聊。”
刘文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坏了”。他硬着头皮,讪讪地补充道:“那个…老婆…老唐说…这次就他和…和他几个属下一起来…静婷她…她可能有事来不了…”
余淑文洗葱的动作顿住了。她慢慢转过身,手里还滴着水的青葱指向刘文博,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此刻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也不说话,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清晰无比的:“哼!”
这一声“哼”,不高不低,却像个小锤子,精准地敲在刘文博的心尖上。
刘文博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带着十二万分的歉意。他放下手里剥得乱七八糟的蒜,有些笨拙地用自己那双指挥千军万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妻子沾着水珠、有些凉意的手。
“老婆…”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真诚的歉意和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知道…最近太忙了,家里的事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是我不好。等忙过这一阵,后面我一定找时间好好陪你!真的!我保证!想去哪儿玩都行!老婆,这次…就辛苦你了,好吗?”
余淑文任由他握着手,没有挣脱,但脸上的表情也没松动。她看着丈夫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藏不住的倦色,看着他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当成“后勤工具人”而产生的小小不快,最终还是被更深的心疼和理解压了下去。她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他肩上扛着的担子有多重,他面对的黑暗有多深。
沉默了几秒,余淑文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无奈和纵容:“行了,别在这儿肉麻了。还有谁啊?就老唐和他手下?”
刘文博一听有戏,眼睛一亮,急忙道:“还有!还有我们团新来的团长铁路,还有参谋长薛卫红!就他俩!”
余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