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活剥。“你他妈说什么?!什么叫不是意外?!铁路!你给我说清楚!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向上级汇报?!为什么现在才说出来?!”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震惊而扭曲,握着伞柄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伞面在雨中剧烈地颤抖。
铁路在王庆瑞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两个湿透的身影,肩并着肩,如同两座沉默的山峦,再次望向墓碑上那张永恒的笑脸。铁路的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惨淡笑容,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和苦涩:“我也是……昨天才无意中听到的。”
王庆瑞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他握着伞的手紧了又紧,伞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带着冰碴般的寒意:“谁干的?!到底是谁?!”
铁路的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被雨帘模糊的山峦,仿佛在回溯那令人窒息的真相:“战争彻底胜利后……从前线撤下来,回到京城……表彰,升迁,嘉奖……一片喧嚣。”
他的声音冰冷,毫无起伏,“我那个所谓的父亲……终于又想起我这个‘儿子’了。他,还有他那个填房老婆,惦记上了我的前程,想给我安排一桩‘门当户对’的联姻。那个继母,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说服了我父亲,要把她娘家一个侄女塞给我……我没同意,甚至没正眼看过那女人一眼。”
铁路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大概……是觉得被拂了面子吧。那个女人,也自视甚高,觉得我看不上她是奇耻大辱。”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更加艰涩,带着刻骨的恨意:“然后……他们就动了我最不能碰的人!他们花钱……雇了个人,打通关节,把班长……调到了最偏远、最危险的边疆哨所!这还不够……他们收买了班长带的一个新兵……就在班长例行巡山的时候……那个畜生,故意在雪层最不稳定的地方制造了动静……引发了雪崩!”
铁路的声音开始发抖,身体也在微微战栗,“他们算准了……他们太了解班长了!他们知道……知道班长是个什么样的人!从咱们战场上下来的,谁会丢下自己的兵?!哪怕是个新兵蛋子!果然……雪崩发生的时候,班长……他毫不犹豫地扑过去……推开了那个害死他的畜生……自己……却被埋在了万吨冰雪之下……永远……永远躺在了那片雪山里……”
王庆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血液都快要凝固。他想象着那冰封千里的绝境,想象着程材在最后关头推开“战友”的身影,想象着那瞬间吞噬一切的绝望雪白……怒火如同岩浆,在他胸腔里翻腾咆哮,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剧痛。
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因极致的压抑而显得异常低沉:“铁路……这事,除了你偷听,还有谁知道?有没有……证据?能钉死他们的证据!”
铁路痛苦地闭上眼睛,缓缓摇头,雨水顺着他的额发不断滴落:“没有……他们手段太干净了,尾巴收得……一点痕迹不留。那个被收买的新兵,事后也……‘意外’坠崖了。死无对证。我……我拿不到任何能直接指证他们的东西。”
王庆瑞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理清这团乱麻:“你和班长的事……知道的人多吗?我是说……你们之间那种……”他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然清晰。
铁路再次摇头,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肯定:“只有你。除了你……我……我还和我爷爷提过一下。老爷子年纪大了,但很疼我,也欣赏班长,我……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找到了想一起走下去的人……”
“你爷爷?!”
话音未落,两人身体同时一僵,猛地转头,目光在暴雨中对撞在一起!电光火石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