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石一听,下意识地反驳:“和你们一起住?成才,你们那宿舍…就一张小破床!我上次去看了,挤你们两个都够呛,再加一个六一?他那么大个子,塞都塞不进去!” 他比划着,觉得这提议太不现实。
成才平静地看向苏石:“你家的地方也不大吧?而且,” 他的目光转向伍六一,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了然,“以伍六一的脾气,他会愿意去你家挤着睡吗?”
苏石被问住了,他仔细一想,自家那点地方,兄弟姐妹好几个,平时都挤得像沙丁鱼罐头。而且伍六一这人自尊心强得要命,平时都不太合群,让他去别人家借宿?根本不可能!他挠挠头,看向伍六一:“那…那怎么办?”
伍六一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他抓起书包就要往外走:“你们都别为难!我回家!没事!” 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孤狼般的决绝。
“站住!” 成才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伍六一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成才走到他面前,仰着小脸,月光映在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里,“我和三多睡在一起,本来就占不了多少地方。伍六一,你打地铺就行。”
他顿了顿,指向墙角那个用稻草扎成的、厚实的垫子,“我爹上次来,怕我们睡木板床硌得慌,多带了一个稻草垫子来。我和三多睡两个垫子正好。拿出一个给你铺地上,稻草很厚实,睡着不凉。”
这个安排既解决了空间问题,又照顾了伍六一的自尊(打地铺总比挤别人床强),还考虑到了舒适度(厚稻草垫)。
苏石眼睛一亮,立刻拍板:“行!这法子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回家去拿床被子过来!先凑合一晚上!”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他像只灵活的猴子,抓起书包就冲向门口,熟练地翻过窗台(后门锁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月色中。
教室里只剩下成才、许三多和伍六一。
伍六一站在原地,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无措。他低着头,看着地上自己长长的影子,沉默了几秒钟。
再抬起头时,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桀骜或疏离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窘迫,有感激,还有一种被细心呵护、却不知如何表达的笨拙。有情绪都化为一声低沉而郑重的:
“谢谢你们。”
成才摆摆手,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走吧,回宿舍。” 他背起自己的小挎包,拉着许三多的小手,率先走向门口。
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转过身,看向还杵在原地的伍六一,小脸上瞬间切换回“小老师”的严肃模式:“对了,伍六一,刚才讲的那个二次函数最值问题的应用,你错了两道同类型的题,这不行。路上我再给你讲讲,你到底哪里理解的不到位?这么基础的题型,怎么可以错两道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和深深的困惑。
伍六一:“……” 他刚刚涌起的那点感动和暖意,瞬间被这兜头而来的“学业拷问”浇灭了大半,一股熟悉的、面对难题时的沮丧感迅速取代了其他情绪,肩膀都垮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着成才的许三多,仰起小脸,看着伍六一那瞬间黯淡下去的表情,非常“好心”地、用他那特有的、带着乡音却无比真诚的语气“安慰”道:“六一,你别难过。好好学习就行了!成才哥讲得很简单的,俺听一遍就能记住了!你也行的!”
伍六一的脸色瞬间由沮丧转为发青!他感觉胸口又中了一箭!这“安慰”比直接说他笨还扎心!他猛地转头看向许三多,想反驳什么,却看到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