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心里越热乎,脚步也越走越快。夕阳彻底沉入西山,天色迅速暗了下来,镇上的路灯次第亮起。他顾不上欣赏这山外小镇的夜景,心里只有一个目标:火车站!
远远地,就听到了火车进站时悠长的汽笛声,还有人群的喧哗。镇上的火车站不大,但此刻正是傍晚时分,一趟过路的慢车刚刚停靠,站台上挤满了上下车的旅客,背着大包小包,行色匆匆。
许二和站在站台入口的铁栅栏外,有些茫然地往里张望。他还是第一次以“做生意”的眼光打量这个地方。空气里混合着煤烟味、汗味、还有…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
他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去。只见站台边上,离出站口不远的地方,支着几个小小的摊子。其中一个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卖茶叶蛋的!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婶,穿着干净的蓝布围裙。她面前摆着一个用旧铁皮桶改造的炉子,炉子上坐着一口黝黑的大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深褐色的卤汁里,满满地泡着几十个圆滚滚、裂了缝、露出诱人蛋白的茶叶蛋!浓郁的香气随着蒸汽飘散开来,霸道地钻进许二和的鼻子。
“茶叶蛋!热乎的茶叶蛋!五毛钱一个!”
“大姐,来两个!”
“好嘞!您拿好!小心烫!”
大婶手脚麻利地用长长的竹夹子从锅里捞出两个热腾腾的茶叶蛋,熟练地放进一个小塑料袋里,递给一个刚下车的旅客。旅客接过,顺手递过一块钱。大婶从腰间的旧皮包里飞快地找出零钱递回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几秒钟。
许二和看得眼睛都直了!他的心“砰砰”狂跳起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裤兜里那个硬硬的小布包,里面是他这几年帮人干活、省吃俭用攒下的十几块钱。他攥紧了布包,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香气的铁锅,看着旅客们络绎不绝地围过去,看着大婶收钱、找钱,那腰间的皮包似乎越来越鼓。
他观察着:大婶的炉子很简单,就是旧桶改的;锅是家里常用的铁锅;装蛋的盆也是普通的搪瓷盆;旁边放着一小袋盐,还有几个装着八角、桂皮、茶叶(看起来是碎末)的小布包,这就是全部家当了!成本…似乎真的不高!
许二和又看向其他摊位:有卖煮玉米的,有卖烤红薯的,还有卖些劣质玩具和小零食的。但人气最旺的,还是那口茶叶蛋锅!他看到一个穿着体面、提着公文包的男人,一口气买了五个!五毛一个,五个就是两块五!许二和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急促了,这钱…赚得好像…挺快?
他默默地站在人群外围,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一站就是半个多小时。他数着大婶卖出去的茶叶蛋:一个、两个、三个…短短时间,他亲眼看着大婶从锅里捞出了不下二十个蛋!那就是十块钱!这还只是一趟车!他听站台上的人闲聊,知道晚上还有一趟车经过!
一个大胆的、充满希望的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这活计,能干!真能干!本钱小,东西好做,人流量大!
就在这时,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许二和才想起自己赶路,晚饭还没吃。他看着锅里那翻滚的、香气扑鼻的茶叶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松开一直攥紧裤兜里布包的手,朝着那个茶叶蛋摊子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有些迟疑,甚至带着点局促。他学着刚才那些旅客的样子,站到摊子前,声音因为紧张而有点干涩:“大…大婶,给俺…来一个茶叶蛋。”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
“好嘞!五毛!” 大婶热情地招呼着,麻利地夹起一个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