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师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那副陪伴他多年的旧眼镜,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慰笑容。他看着两个孩子你追我赶、活力四射的背影,看着他们身上那洗得发白却在此刻仿佛闪着光的衣衫,眼眶毫无预兆地一热,一层薄薄的水雾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赶紧抬手,用粗糙的手指飞快地揩了一下眼角。心底深处,一个声音无比清晰而坚定地响起:值了!这些年扎根在这穷山沟里,守着那几间破教室,点着煤油灯批改作业,翻山越岭去家访…所有的清苦、所有的寂寞,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与伦比的甘甜!他没有错!他的坚持,孩子们的苦读,终于在这山坳之外,撞开了一扇通往希望的大门!
成村长正光着膀子,在自家土坯房前的院子里劈柴。古铜色的皮肤上滚着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他双臂肌肉虬结,高高抡起的斧头带着风声,眼看就要劈向那段粗壮的木桩——
“村长——!!!”
一声带着巨大喜悦和穿透力的呼喊,如同惊雷般从田埂方向炸响!
成村长手臂一顿,斧头硬生生停在半空。他愕然抬头,只见马老师正踩着田埂,几乎是连走带跑地冲过来,脸上那笑容灿烂得如同晒透了、籽粒饱满的向日葵,几乎要溢出来!
“村长!考上了!成才考上了!” 马老师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带着激动人心的力量,“跳级!直接进镇中学的尖子班!还有三多!也考上了!”
“啪嗒!”
正在旁边簸箕里挑拣玉米棒的成母林秀,手里的玉米棒应声掉落在簸箕里,金黄的玉米粒滚了几颗出来。她像是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马老师,又看看紧随其后跑进院门、喘着气却满脸兴奋的成才和许三多。
几秒钟的空白后,巨大的惊喜才猛地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在洗得发白的旧围裙上用力蹭了蹭双手,仿佛手上沾着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然后几步就冲到马老师跟前,一把握住马老师的手。
她的手冰凉,带着微微的颤抖,声音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像秋风里一片即将飘落的、单薄的玉米叶:“马…马老师?您…您再说一遍?俺家…俺家成才他考上啥了…?” 话还没问完,眼泪就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直打转。
成村长此时也彻底回过神来。他“哐当”一声,把还举在半空的斧头重重地插在旁边的柴火堆里,粗粝的手掌在裤腿上用力抹了两把,蹭掉汗水和木屑。
他大步流星地跨过来,黝黑的脸上因为激动泛着红光,平日里沉稳的声调也拔高了:“马老师!当真?!我们家成才…真考上了?还是跳级?!” 他本想习惯性地补一句“这小子平时闷不吭声的”,结果话还没出口,就被旁边喜极而泣的林秀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一下腰眼,把后半截话给怼了回去。
“哎哟!” 成村长吃痛,却一点不恼,反而咧开嘴傻笑起来。
林秀听得真真切切,她撩起衣角抹了把湿润的眼角,声音带着哽咽的欢喜:“哎哟我的老天爷!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咱成才是那么优秀!我就知道这孩子有出息!” 她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转身就往屋里跑,声音带着风风火火的劲头:“老师您快进屋坐!站着干啥!我去把去年攒的那罐子顶好的野蜂蜜拿出来!让您好好尝尝鲜!” 那罐蜂蜜,平时她自己都舍不得吃一口。
成村长没跟着进屋,他站在原地,胸膛起伏着,似乎需要更大的空间来消化这巨大的喜悦。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被夕阳镀上金边、云雾缭绕的巍峨山尖,一股从未有过的豪情和骄傲从心底喷薄而出。他突然深吸一口气,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对面山坡上隐约可见的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