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看着他,笑容有点说不清的复杂。
“我去看看深喉那边需不需要帮忙。”洛林边走边说,声音很平,“你们……聊。”
控制室门在他背后滑上。
安静突然变得很明显。
红雅收回视线,盯着星图屏幕上那个代表第七哨站的红色光点。光点每隔三秒闪烁一次,像某种生物的脉搏。
“我有点紧张。”她说。
李安侧过头看她。
红雅的手指攥着外套边缘,指节微微发白。这动作他见过很多次——在蓝赫星被锈刃会追的时候,在鱼人部落第一次见到深喉的时候,在第七沉降坑差点死掉的时候。每次她紧张都会这样,攥着点什么,攥得很紧。
“怕什么?”
“怕你醒来不认识我。”她说得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李安愣了下。
“上次你用完意识提取器,忘了七岁生日的事。”红雅没看他,盯着屏幕,“你说过,那天你母亲给你做了个蛋糕,用沼泽里能找到的野果拼成星星的形状。现在你记不得了。”
“我还记得她的手很暖。”李安说。
“如果这次丢的是别的呢?”红雅终于转过头看他,“如果你醒来,不记得我是谁呢?”
控制室的灯光昏黄,她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亮,有层薄薄的水光,不知道是屏幕反射还是别的什么。
李安没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她攥着外套的那只手。手指一根根掰开,让她的掌心贴在自己手心里。
红雅的手指很凉。
“那我再追你一次。”他说。
红雅眨了下眼。
“认真的。”李安说,“在蓝赫星追过一次,在沉眠之渊追过一次,在第七沉降坑也追过一次。每次都挺难的,但最后不都追到了。”
红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憋不住、从喉咙深处冒出来的笑。她笑的时候肩膀发抖,攥着李安的那只手反而握紧了。
“你这话要是让深喉听见,”她说,“他能嘲笑你三年。”
“他听不见。”李安也笑了,“他这会儿大概在工匠号的引擎舱里和燃料管较劲。”
两人就这么握着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星星碎碎的,裂纹的晶化玻璃把星光切成一瓣一瓣。晨曦站的老旧设备每隔三十秒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某种巨大生物在睡梦中翻身。
“你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红雅突然问。
李安想了想。“混沌区边缘,你被空间风暴卷到我们飞船附近,差点撞上引擎喷口。”
“那时候你拿锻造锤对着我。”红雅说,“像只要炸毛的野猫。”
“你那时候披着个破斗篷,满脸是血,谁知道你是敌是友。”
“后来呢?”
“后来你晕过去了,深喉说要扔出去省氧气,我拦住了。”
红雅侧过头,靠在他肩膀上。发丝蹭过李安的脖子,有点痒,还有点淡淡的植物清香。
“为什么拦住?”
李安沉默了几秒。
“不知道。”他说,“可能就是……你晕过去之前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求救,像在说,你看着办吧,我尽力了。”
红雅轻笑了一声。
“我当时想的确实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