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盯着那条请求,盯着那个同源度数据。
比任何他接触过的信号都更高。
他颤抖着左手,按下接受键。
通讯接通。
一个声音响起在飞叶舱内。
不是通过扬声器,是直接响起在空气里,温和、熟悉、带着李安记忆深处那种无法磨灭的暖意。
一个他以为永远听不到的声音。
“安。”那个声音说,“别启动自毁程序。”
“我来了。”
李安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红雅抬头看他,眼睛瞪大,像是猜到了什么。
深喉也停止了咳嗽,盯着控制面板,像是看到了鬼。
飞叶的观测窗外,虚空中,一点银白色的光芒亮起。
然后第二点,第三点……
无数银白色光点从虚空深处浮现,汇聚成一片光的海洋。
海洋中央,一艘造型优雅的银色飞船缓缓驶出。
飞船的船首,站着一个身影。
穿着工匠长袍,手里拿着一个李安熟悉的东西——
概念铁砧。
但不是李安口袋里那个缩小版。
是完整的、足有半人高的、表面流动着液态光芒的真正铁砧。
那个身影抬起头,面容在飞船光芒的映照下清晰可见。
金色的皮肤,温和的眼睛,嘴角有一道细微的疤痕。
和树根图书馆工作台照片里一模一样。
和母亲描述里一模一样。
李安的父亲。
洛林。
守望者文明的最后工匠。
归源计划的设计者。
他来了。
虚空里很安静。
不是真空那种死寂,而是像暴雨来临前那几秒钟,空气凝固、声音被吞噬、所有动静都暂时停顿的诡异宁静。
提赛列舰队的炮火停了,能量束凝固在半空,像一根根发光的红色柱子。
世界树护盾的闪烁定格在濒临破碎的那一瞬,裂纹蔓延的图案清晰可见。
花园悬浮岛屿上的炮台保持着开火姿态,炮口的光芒静止不动。
时间好像被按了暂停键。
只有那艘银色飞船还在动。
它从光海里缓缓驶出,船体流线型得像一滴水银,表面流动着液态的光。
飞船不大,比提赛列的战列舰小得多,甚至比他们的巡洋舰还小一号,但存在感强得离谱。
它经过的地方,虚空本身都在轻微扭曲,像是承受不住它的质量——或者说,承受不住它携带的某种东西。
船首那个身影清晰起来。
李安见过这张脸。在树根图书馆工作台的全息照片里,在万象锻炉偶尔闪回的记忆碎片里,在母亲那些模糊的、带着泪光的描述里。
但照片和记忆都比不上亲眼所见。
洛林看起来……很年轻。
不是外貌上的年轻——守望者的寿命本来就很长,几百年对他们来说可能只是壮年。
而是一种气质上的、精神状态上的年轻。
他的金色皮肤在飞船光芒映照下泛着健康的光泽,眼睛是温和的琥珀色,嘴角那道细微疤痕不仅没破坏面容,反而添了几分沧桑感。
他穿着简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