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雅接过去,借着世界树残骸的光线,仔细看那些模糊的字迹。
她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坐标点……”她轻声念着,“失败……别去……”
“你觉得那是什么地方?”深喉凑过来看。
“不知道。”李安说,“但写这个的人,显然是故意把这些补给留给后来者的。
他预感到自己会失败,所以留下了警告。”
“也可能是个陷阱。”深喉耸耸肩,“宇宙里什么人都有,假装留个好心,其实引你去送死。”
“有可能。”李安承认,“但至少补给是真的。”
他拿起一包水,拧开封口,小口小口地喝。
水很凉,流过喉咙的感觉好得不像话。
他喝了一半,把剩下的递给红雅。
红雅接过去,也喝了几口,然后递给深喉。
三人轮流喝完了一整包水。
没人说话,但舱内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之前那种紧绷的、绝望的感觉,被一种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希望冲淡了。
深喉重新坐回驾驶位,把那六颗新晶体也塞进备用能源插槽。
指示灯从黄色跳到了淡绿色,虽然还不是健康的绿色,但至少不是警告色了。
“引擎温度降到一百四十度了。”
他盯着仪表盘,“照这个趋势,也许真能撑到跳跃点。”
李安坐回座位,系上安全带。
肋骨还是疼,但那种疼痛现在变得可以忍受了。
他闭上眼睛,让世界框架继续缓慢修复。
舷窗外,那截残骸渐渐远去,重新变成黑暗中的一个小点。
红雅还在看那张标签。
她的手指抚过那些晕开的墨迹,眼神有些恍惚。
“你在想什么?”李安问。
红雅抬起头,沉默了几秒才说:“我在想……留下这些东西的人,最后去了哪里。”
“他们遇到了什么,为什么会失败。还有……”她顿了顿,“那个坐标点,到底有什么。”
李安没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穿梭机继续向前,引擎的轰鸣声稳定了许多。
仪表盘上那些红灯,一个个熄灭,最后只剩下两三个还在闪烁。
深喉关掉了大部分警报,舱内安静下来。
李安看着舷窗外那片黑暗。
虚空中,遥远的恒星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冰冷,但很美。
手腕上的道标烙印,又轻轻灼痛了一下。
这次,它持续的时间更长了一些。温度不高,但很清晰,像在提醒他什么。
李安握住手腕,闭上眼睛。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前一刻,他脑子里闪过那张标签上的话:
别去坐标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
只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种感觉,迟早会知道的。
晶体烧到第十九颗的时候,跳跃点的轮廓终于出现在传感器边缘。
那玩意儿在屏幕上显示成一个小小的蓝色光点,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深喉盯着它看了很久,久到李安以为他又睡着了。
鱼人酋长从两个小时前开始就有点不对劲,眼神发直,握着操纵杆的手会突然抖一下。
“深喉。”红雅轻声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