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纹路在缓慢脉动,每一次脉动都会让周围的营养液泛起涟漪。
“这是早期实验体。”
红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也在看同一个舱体,“母亲的文件里提到过第一阶段融合实验。”
“他们先从简单的机械亲和概念开始尝试,把机械法则的基础符文编码进实验体的神经系统,试图制造出能直接与机械对话的活体接口。”
“成功了吗?”
“部分成功。”红雅指向舱体旁边的数据屏,屏幕上滚动着实时监测数据。
“这具身体确实获得了与机械共鸣的能力,但他的自我意识在融合过程中严重受损。”
“现在他处于永久性植物状态,只剩最基本的生命反应。”
李安看着舱内那个年轻精灵。
他的胸口在微弱起伏,像是在呼吸,但那可能只是生命维持系统制造的假象。
真正的那个人,那个曾经会笑、会哭、会有梦想的个体,可能早就死了,只剩一具被改造过的空壳。
他们沿着走廊继续走。
下一个舱体更糟。
里面的实验体是半人半植物的混合形态,下半身完全木质化。
根须扎进营养液里,上半身还保持着精灵的特征,但皮肤上长满了叶绿体斑块。
数据屏显示,这个实验体融合了植物共生概念,原本是想制造出能直接进行光合作用、无需进食的超级生命。
结果他卡在了中间状态。
既不能完全像植物那样靠阳光存活,又失去了正常进食的能力。
现在靠营养液吊着命,已经维持了至少一百年。
再下一个舱,实验体全身覆盖着结晶化的鳞片,像某种爬行动物。
再下一个,背后长出了残破的膜翼。
再下一个,眼球被改造成了复眼结构……
每一个舱都是一个失败的故事。
每一个舱都曾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
红雅走得很慢,每经过一个舱体都会停一下,看向数据屏上的名字和编号。
有些名字她很熟悉,那是家族族谱里记载的、早年因病去世或意外失踪的远房亲戚。
原来他们没有死,只是被关在这里,变成了永恒的标本。
“父亲说这些都是必要的代价。”
红雅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说任何伟大的进化都要经历失败,而这些失败品……是为后来者铺路的基石。”
“你信吗?”李安问。
红雅沉默了很久。“小时候信。”
“母亲每次提到那些失踪的亲戚都会哭,父亲就会抱着她说这是为了整个种族的未来。”
“那时候我觉得父亲好伟大,愿意承担这么沉重的责任。”
“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她顿了顿,“我觉得哪怕是为了整个宇宙的未来,也不该用别人的生命铺路。除非他们自己愿意。”
走廊前方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
不是熔炉那种宏大的轰鸣,是更细微的、像是齿轮咬合的声音。
李安立刻警戒起来,框架感知全力展开,扫描前方的能量波动。
没有威胁。
至少不是活物的威胁。
声音的来源是一个小型清洁机器人,就是那种圆盘状、会在实验室里自动巡逻打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