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结构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晶格键合强度又下降了百分之十。
运输舱猛地向前一窜——
通过了。
舱体冲过狭窄处,重新进入宽敞的井道。
惯性把两个人狠狠甩在座椅上,李安感觉自己的内脏都要移位了。
系统提示音恢复正常:“障碍物已清除。
继续航程。预计3分钟后抵达目的地。”
李安瘫在座位上,大口喘气。
鼻血还在流,滴在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暗红色。
框架的负荷警报慢慢平息,但世界树的一片叶子,代表物质稳定的那片,边缘出现了焦黑的痕迹,像是过载烧灼。
“你怎么样?”红雅问,她的手还按在他肩上。
“还活着。”李安勉强笑了笑,“就是……可能需要睡一觉。”
“睡个三天三夜那种。”
“等事情办完。”红雅说,“我请你睡觉。睡多久都行。”
运输舱继续下沉。
窗外的景象开始变化。
井壁不再是单纯的金属结构,开始出现一些嵌入式的培养舱,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能装下一整个人。
大多数舱体都是空的,玻璃壁上结着厚厚的霜。
但偶尔能看到一些舱里还有东西。
李安看到其中一个舱内悬浮着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肉块,肉块表面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全都在无规律地转动。
另一个舱里是一株半植物半金属的怪异生物,根须扎进营养液里,枝叶却在空气中缓慢挥舞,像是要抓住什么。
这些都是概念融合实验的失败品。
被遗弃在这里,在永恒的低温中维持着最低的生命活动。
红雅别过脸,不去看那些东西。
“父亲认为这些是必要的代价。”
“他说,任何伟大的进化都要经历试错。”
“那他有没有问过这些代价,它们愿不愿意?”李安说。
红雅没回答。
运输舱终于抵达井底。
舱门滑开,外面是一条狭窄的金属走廊。
走廊墙壁是暗银色的合金,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符文刻痕。
不是装饰,是空间稳定符文,用来抵抗织命者力量带来的结构扭曲。
但即使有这些符文,走廊依然呈现出轻微的弧度,像是被无形的手拧过。
天花板上的照明带一半已经熄灭,剩下的那些忽明忽灭,投下跳动的人影。
红雅先钻出运输舱。
走廊里的空气更冷了,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
她背上世界树残骸的光芒在这里显得格外微弱,像是随时会被周围的黑暗吞没。
李安跟出来,他的脚刚踏上走廊地板,就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排斥感。
不是来自物理层面,是法则层面的。
这里的空间结构被织命者的力量深度污染,任何外来的法则体系都会受到压制。
他的框架自动激活了防御机制,世界树的根系深深扎入灵魂土壤,树干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那是框架在抵抗外部侵蚀。
“你能撑住吗?”红雅回头看他。
“暂时可以。”李安说,“但时间长了……不好说。”
他们沿着走廊向前走。
走廊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两侧偶尔会有门,但大多数都紧闭着,门上的电子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