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安咬紧牙关,三个锚点同时共鸣。
静默石的凉意包裹住意识核心,叹息徽章的沉重感让他不至于被洪流冲垮,守望晶体则提供了某种……韧性。
他像在暴风雨的海面上划一艘纸船,随时可能翻覆,但还在前进。
星尘的能量开始渗透。
这种被管理者称为量子纠缠态的物质,展现出了极其诡异的特性,它不消灭任何一种能量,而是……编织。
像最高明的织工,将混沌的暗紫色、编码的银白色、锻炉的微光,还有锚点散发出的稳定频率。
一束一束地拆解,再重新编织成新的结构。
那棵倒生的树开始变形。
树根不再吸取灵魂创伤,转而连接上了三个锚点。
树干上的螺旋结构逐渐理顺,暗紫色和银白色不再彼此冲突,而是像dna双螺旋般和谐缠绕。
树冠的光雾开始沉淀,凝结成一片片发光的叶子。
但这过程痛苦得让人想死。
每一次编织,都像是用烧红的铁丝在神经末梢上写字。
李安浑身肌肉绷紧,汗水从每一个毛孔涌出来,在膨胀场的缓慢时间里形成一颗颗悬浮的水珠,围着他缓缓旋转。
他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声音,那甚至不是呻吟,是某种动物濒死时的呜咽。
时间一点一点爬行。
飞船残骸旁,深喉正对着那堆扭曲的金属骂娘。
“这他妈……比我在沼泽里修了一百年的破船还烂。”
他一边骂,一边用临时拼凑的工具撬开引擎盖板。
盖板下面,主能量导管完全熔断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断口处还在冒着微弱的电火花,在膨胀场外,这点火花只会闪烁一瞬。
但在场内,它们像凝固的烟花般持续燃烧着。
鱼人从腰带里摸出最后一点备用零件。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东西:
几截绝缘胶带、半管导热膏、几个标准接口的转换头。
这些东西在正常修理中屁用不顶,但现在,它们成了救命稻草。
他先处理腿上的伤。医疗胶在膨胀场内固化得更慢,深喉干脆撕下一截袖子,用鱼人特有的水系能量浸透布料,紧紧缠住伤口。
那能量带着沼泽的腥味和凉意,暂时压住了疼痛。
然后开始真正的修理。
没有合适的替换零件,只能想办法让现有的东西勉强工作。
主能量导管断得太彻底,深喉盯了它足足五分钟,对外界来说只是半分钟,然后做出决定。
他爬进引擎舱内部,找到辅助能源的备用线路。
那线路只有主线路十分之一的负载能力,但如果……如果能把三条备用线路并联,再超频百分之五十……
“会炸的。”他自言自语,“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一启动就炸。”
但飞船动不起来,百分之百会死。干。
深喉开始剥离线路的绝缘层。他的手指在缓慢的时间里显得异常灵巧,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钟表匠。
三条细如发丝的导线被小心地拧在一起,接口处涂抹上仅有的导热膏,再用绝缘胶带一圈圈缠紧。
这不是修理,这是赌博。
缠到第三圈时,他忽然停下来,看向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