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延伸出了一条稍微亮一点的银线,笔直地刺向坟场最黑暗的深处。
“看到了。”李安的声音有点发紧,“有一条路。”
“在哪儿?”深喉立刻问。
李安指向观察窗外,那个方向只有更多、更密集的残骸,以及更浓重的黑暗。
“那边。但‘路’不是实体的,是……一种痕迹。怀表在给我指方向。”
“能指多久?”红雅问,她也看着李安手指的方向,但显然什么也看不见。
李安感受着那股从怀表传来的凉意,它正在缓慢但持续地消耗。
“时间不多。这感觉……像一根香在烧。”
“那就别愣着了。”深喉握住操纵杆,“指路,我开船。”
舟艇调转方向,朝着李安指示的方位小心地驶去。深喉开得极为谨慎,不仅要避开那些看得见的残骸,还要根据李安的实时提醒,规避那些【破绽视界】才能看到的、潜在的空间褶皱。
这就像闭着一只眼在雷区里开车,压力大得让人喘不过气。
越往里走,环境越发诡异。残骸的种类变得奇怪起来,不再只是飞船和空间站碎片,开始出现一些难以名状的结构:
像是巨型生物的骨骼化石,却又镶嵌着金属管道;像是某种祭坛般的石质建筑,表面却覆盖着合成材料。
甚至有一片区域漂浮着大量密封的玻璃圆柱体,里面模糊糊的似乎有东西,但没人想凑近看清楚。
能量读数也越来越乱,扫描仪几乎成了摆设,屏幕上一片混乱的波纹和尖峰。舱室内的灯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我们好像在穿过一个……巨大的能量场边缘。”
红雅低声说,她的手一直按着世界树残骸,“这里的自然能量彻底死了,但有一种别的……很固执、很悲伤的东西。”
怀表传来的凉意消耗得更快了。李安能感觉到那根“香”已经烧掉了一大半。
“还有多远?”深喉的额头上渗出了汗珠,独眼紧盯着前方。
他们已经驶入了一片由无数细小碎片组成的“雾区”,能见度极低,只能依靠李安的指引和飞船自身那可怜巴巴的近距离传感器。
“直走……偏左一点点……停!”李安忽然低喝。
深喉猛地刹住船。前方不到五十米,一片看似空荡的区域,在【破绽视界】里却布满了剧烈扭曲、疯狂舞动的能量褶皱,像一锅煮沸的银色乱麻。
如果撞进去,船和人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
“绕不过去。”李安快速扫视两侧,“这片乱流区太大了,怀表指的路直穿过去。”
“那就穿。”深喉咬了咬牙,“护盾没有,只能硬扛。把船上所有能关的系统全关了,能量全部导给结构强化场——虽然那破场也强不到哪儿去。所有人,抓稳了!”
警报被手动关闭,非必要的灯光熄灭,连生命维持都降到了最低功耗。
船体内部传来能量管线重新分配的嗡鸣声,以及结构框架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李安握紧怀表,盯着那片死亡乱流。“路径在乱流里……有一条很窄的、相对平静的‘缝隙’。跟着我指令,一丝都不能差。”
“来吧。”深喉双手紧握操纵杆,指节发白。
“三、二、一——右舵三度,推进百分之五,保持!”
舟艇像一片羽毛,被小心翼翼地“吹”进了那片狂暴的能量乱流。
舷窗外,现实彻底扭曲了。
光线被拉长、打碎、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