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昂然,白雾从烟囱里缓缓升腾,像一群刚刚醒来的巨兽,正懒洋洋地伸着懒腰。观礼台边,行政官员们簇拥而立,军服与礼服交错,笑声、谈话声此起彼伏,把原本肃穆的军港搅得热闹非凡。
张志远站在看台最外缘,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焦着在那些即将出港的钢铁舰影上,嘴里却无意识地把行政帽檐压得低低的,像怕阳光晒到,又像怕被人看出心事。忽然,一个带着困意的声音从他肩后飘来:
“张省长——哈欠——您这是看军舰,还是看心肝宝贝呀?”
张志远回头,正见周海单手拎着军帽,另一只手掩着嘴打哈欠,黑色海军外套的扣子扣歪了一颗,帽檐下的眼睛还挂着没睡醒的水汽,整个人像被晨风从被窝里直接卷到码头上来。
“周司令!”张志远被他这副懒散模样逗笑,故意板起脸,“我这是在检阅港口秩序,顺便——顺便欣赏一下钢铁美学。”
“钢铁美学?”周海挑眉,嘴角勾起坏笑,“您这眼神,可不像‘欣赏’,倒像把舰桥都看出洞来了。怎么着,想出海过把瘾?”
张志远眼睛一亮,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可以啊!只要周司令愿意留下来,替我坐镇省政府大楼——公文、预算、民政、商税,全包给您!我立马上舰,连换洗衣服都不带,现穿这身就走!”
话音未落,周围一圈副官、参谋、秘书全都哄然大笑。有人起哄:“省长,您这可是甩手掌柜啊!”也有人拍周海肩膀:“周司令,机会难得,体验一下笔墨炮弹双响的滋味嘛!”
周海被笑声包围,连忙高举双手做投降状:“使不得使不得!让我批公文,不如让我去拉缆绳;让我算预算,不如让我去算弹道!政务这碗饭,我可端不稳——还是张兄来吧,我负责把舰炮擦得锃亮,给您开路!”
张志远笑得前仰后合,行政帽都差点掉进海里,他一把扶住帽檐,指着周海道:“你呀,就知道躲清闲!行,那我就继续守着码头,等你们凯旋归来,再请你们吃笔墨宴——管饱!”
笑声再次爆发,像海风一样卷过整个观礼台,连钢铁舰桥上的水手们都忍不住探头往下看。阳光、白雾、笑声交织在一起,把原本肃穆的出征港口,瞬间变成一处轻松热闹的春日集市。钢铁依旧冷峻,却在笑声里多了一丝温柔;海风依旧咸涩,却在玩笑间添了一分暖意。
周海把军帽往头上一扣,帽檐压到眉梢,朝张志远敬了个夸张的半礼:“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打前锋,您守后方,笔墨对炮弹,各守各的浪头!”
张志远笑着回礼,目光越过周海肩头,望向那些即将远航的巨舰,眼底那点羡慕,此刻已被轻松与信任取代。他深吸一口带着煤烟与海水味的空气,大声道:
“成!等你舰炮唱完,我笔墨续上——咱们海陆双响,一起把这首远征曲唱完!”
笑声再次滚过码头,滚过甲板,也滚过每一颗被轻松气氛感染的心。钢铁与笔墨,舰队与省府,在这一刻不再是各司其职的冰冷分工,而是一对默契的老友,在春光里互开玩笑,又彼此托付——把沉重的责任,说得轻巧;把艰险的征途,讲得热闹。海风拂过,白帆与礼服一同猎猎作响,像在为这场轻松的对答,敲下最轻快的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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