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闭嘴!军官的咆哮被爆炸声撕得七零八落,却掩不住语调里的慌乱。他死死按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可连他自己也不敢直起身去确认敌人的距离。城墙在脚下颤抖,石砖缝隙里迸溅的尘土迷住了他的眼,也迷住了所有人的心。
曾经让他们引以为豪的厚重护墙,如今在连续的重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裂缝像蛛网一样蔓延,每一次撞击都让这些裂缝更深、更宽。有人甚至惊恐地看到,垛口边缘的一块巨石在震动中缓缓错位,发出沉闷的摩擦声,仿佛下一刻就会整片坍塌。
再这么下去,墙要裂了!惊恐的喊声刚出口,就被新一轮爆炸的轰鸣吞没。海风裹挟着碎石与热浪扑打在士兵的脸上,像无形的鞭子,抽得他们睁不开眼,也抬不起头。此刻,他们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再是同等级别的对射,而是一场单方面、无法还手的屠戮。那排缓缓逼近的钢铁巨影,正用每一次沉重的炮击,把他们的自信连同城墙一起,一寸寸碾成粉末。
炽白的阳光铺在起伏的浪面上,像一张被拉紧的金属箔。铁甲舰的指挥台敞开着,海风卷着硝烟与煤烟的味道,一股脑灌进周海的鼻腔。他一手扶着栏杆,一手举着望远镜,目光越过前主炮的防盾,死死钉在远处那座灰黄色的港墙——那里,被第一轮重击啃出的裂缝还在冒着尘烟,而墙头已看不见人影,只剩一排歪倒的旗杆在热浪里摇晃。
司令!炮长的喊声从传声筒里炸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副炮也够得着了!
周海眉头一挑,望远镜微微下移,果然看见侧舷那排稍短的炮口也已昂起,黑黝黝的膛光在阳光下闪出冷冽的银辉。他深吸一口带着焦糊味的空气,猛地合上望远镜,声音像铁锤砸在铜板上:
停船!横身!让全部火炮说话!
号令顺着传声筒滚进炮甲板,又顺着铜管滚进每一个角落。舵轮迅速转动,铁甲舰在浪峰上稳稳一摆,舰体横了过来,像一把拉满的弓,侧舷就是弦,成排的炮口便是蓄势待发的箭簇。锅炉的喘息声骤然加重,白烟从烟囱里喷涌而出,像给整艘战舰披上一层战袍。
主炮——就位!
副炮——就位!
一声接一声的回报从炮门里传出,金属的碰撞声、滑车的转动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压过了海浪的呼吸。炮手们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挂满汗水与煤烟,他们把最后一包火药推入膛室,用粗布垫手将实心弹塞进炮膛,闭锁机一声合拢,像给猛兽套上了缰绳。
周海站在指挥台边缘,目光扫过成排昂起的炮口,声音低沉而笃定:
今日,让印度人记住——钢铁与火焰,才是海面上真正的语言!
他抬手,猛然下挥:
开火!
一瞬间,侧舷仿佛被雷霆撕裂。主炮的怒吼率先滚过海面,巨大的后坐力让整艘战舰猛地一颤,甲板在脚下发出沉闷的呻吟;紧接着,副炮齐声咆哮,火光连成一片,像一条赤红的火龙从舰侧奔腾而出。炮口喷出的白烟与烈焰交织在一起,瞬间遮蔽了阳光,只剩下一片炽白的火光与震耳欲聋的轰鸣。
远处的港墙在这一片雷霆中颤抖。实心弹带着死亡的尖啸砸向石壁,每一次撞击都迸起数丈高的烟尘与碎石,城墙像被巨人的铁锤连续敲打,裂缝迅速蔓延,垛口整块崩塌,碎石与尘土瀑布般倾泻而下。火浪与硝烟在港口内翻滚,仓库的屋顶被冲击波掀上半空,又重重摔回地面,碎木与瓦砾像暴雨般四散飞溅。
炮声未停,甲板上已是一片忙碌。空弹壳被水手用铁钩拖出,滚烫的金属滚过甲板沟槽,落入海中,激起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