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瞬间膨胀成席卷整个海峡的烈焰。他的手指在背后悄然收紧,关节泛白,却终究没有发出一声反驳。大厅里只剩炉火噼啪、铁甲轻响,以及两颗心跳在冰冷空气里的对峙。
大厅里炉火噼啪,松脂香混着铁甲的冷意。卓云峤深吸一口,把翻涌的火气压回胸腔,声音平稳得像压在膛线里的火药:
“陛下,第四舰队是海上的长矛,却不是陆地的盾牌。我的水兵长于驾驶钢铁战舰、炮术和远洋补给,让他们端着步枪去街口巡逻,无异于把战舰拖进泥潭。舰队满打满算的战斗员,除去留守舰只、维护机器、搬运弹药的人手,再扣掉伤病与轮值,能立刻抽调的不足三成。这点兵力撒在不列颠的郡县,就像一把盐落进海里,起不了浪,反会激起更深的漩涡。”
他向前半步,靴跟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声,像给接下来的每个字都钉了钉子:
“外兵一旦踏上不列颠的泥土,消息会像野火掠过干草。议会派会把它写成‘国王引狼入室’的檄文,贴遍每座教堂门口;平民会把恐惧变成愤怒,把愤怒变成石块与火把。今天您需要一支队伍镇压骚乱,明天这支队伍就会被指为占领军,后天就可能有人在泰晤士河口点燃烽火——到那时,雪原上的枪声不再是警告,而是内战的号角。”
卓云峤抬手,指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语气放缓,却更沉重:
“皇家海军的船台、炮厂、粮库,都建在海岸线上。内战一起,港口会被封锁,船板会被拆去筑街垒,煤仓会被洗劫。舰队失去补给,只能变成漂在海上的铁棺材。到那时,您要面对的不仅是议会,还有因饥饿而红眼的百姓,以及海峡对岸一直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收回手,掌心在火光里映出坚定的纹路:
“理智的办法并非没有。让议会派看到开放港口的利益——关税分成、贸易份额、船厂订单,把他们的钱包和您的王冠绑在一起;同时派可靠之人去各郡宣读减税与补偿方案,把安置银两真正送到失地农户手里。雪会化,火会灭,但前提是别让新的火星落在干草堆上。”
炉火噼啪一声爆响,像为他的结语打上句点。卓云峤微微欠身,目光坦然,既无谄媚也无退缩:“海上的事,我可以用炮口担保;陆地的事,还得由陛下的智慧与耐心去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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