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传令下去,全体转舵东北,目标江户。告诉炮手,今夜把火药桶擦得锃亮,三天后让倭国知道什么叫直达老窝。”
日头刚偏西,海面被余晖镀上一层赤铜。谭文扶着桅梯,一步三晃地爬上甲板,脸色苍白得像刚刷过石灰。李强见状,连忙迎上去,一把扶住他的胳膊,半开玩笑地打趣:“陆军团长,怎么成了软脚蟹?再撑两天,脚底就踩到硬地了。”
谭文深吸一口带着盐味的冷风,勉强站直,嗓音沙哑却透着倔强:“晕归晕,听到要上岸,胃里的浪就平了。”
李强收起笑,抬手往东北方向一指:“看那条灰线——江户湾。顺风、顺潮,三日即到。到时候,舰炮先轰城门,让步兵团唱压轴。”
谭文眼睛一亮,晕眩似乎瞬间退了一半:“登陆攻城交给我们。步兵团的弟兄憋了一路,刀口都痒了。”
李强拍拍他的肩,语气笃定:“放心,战列舰把炮台掀翻,护卫舰封住港湾,武装商船负责把你们送到滩头。剩下的事,就看你们的刺刀。”
谭文咬了口腌姜,辣味直冲脑门,精神随之一振:“三日就三日。到了江户,谁挡路,谁躺倒。”
李强朗声补充:“告诉每一个步兵,城破之后,先救商民,再缴倭旗。大将军若不服软,就让他听听炮声到底有多大。”
两人相视而笑,海风卷起他们的衣角,像替三日后的战鼓提前敲响节拍。
天刚擦亮,倭国最南端的小渔港还笼在一层潮雾里。昨夜出海的渔船陆续返岸,船底沥着盐霜,桅杆上晾着破网。打头的老渔夫一脚踩上码头,嗓子像被海风吹裂,第一句话就炸开了锅:
“不得了!海上来了上百条大船,桅杆跟林子似的!炮口一排排,多得数不过来,怕不是过万门!”
码头上正在补网的妇人手一抖,梭子掉进海里;挑担卖鱼的青年瞪圆了眼:“过万?那不是把海都盖住了?”
老渔夫把破袖子一撸,唾沫星子横飞:“我亲眼见的!每条船都比咱村子大,黑压压连成一片,太阳都被遮没了!”
消息像潮水涌进每一条小巷。
酒馆里,渔民们拍着桌子添油加醋:“还有铁甲船,刀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
茶摊旁,有人压低声音:“听说那些炮一响,能把山都削平半截!”
越传越玄,连“船上有喷火怪兽”“一炮能打出三里火墙”都出来了。村里的小孩追着跑,嘴里学着“轰隆隆”的炮声,吓得鸡飞狗跳。
傍晚时分,几个好事的年轻人按捺不住,拎着鱼叉跑到海崖上想“亲眼验证”。夕阳把海面镀成血色,他们先看见一条白线——那是连成片的帆影。
两艘巨舰并排开道,船身高过倭国最高的天守阁;十二艘护卫舰紧随其后,帆面像移动的城墙;再往后,三十艘武装商船排成雁阵,炮窗整齐,铜炮口在余晖下闪着冷光。
没有夸张到“过万门”,但一眼望去,炮口确实密得数不清。
“真的来了!”
年轻人脸色煞白,鱼叉“当啷”掉在地上。
崖下晒网的村民也望见了,瞬间炸锅:
“快跑!汉国人要上岸了!”
妇人抱起孩子就往村里冲;老人拄着拐杖,脚步却比年轻人还急;鸡笼被踢翻,鸡鸭扑棱着飞上屋顶。
一条狗狂吠着冲进人群,撞翻了一筐鲜鱼,腥咸的味道混着尘土,在狭窄的巷口卷起一阵慌乱。
夜色降临,村口的老槐树下仍聚着一群没处躲的人。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