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完。
王二牛和赵氏脸上的喜色未褪,却又蒙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
高兴,自然是高兴的。
儿子能被那么大的官赏识,进入更好的学堂,前途更加光明。
可那浓浓的思念与失落,却也掩藏不住。
尤其是赵氏,听到儿子不能马上回来,眼神瞬间黯淡了一下,强笑道:
“好,进府学好。”
“狗儿有出息了,我们等着他就是。”
王二牛沉默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
又像是要挥散什么似的,用力点点头说道:
“对!”
“大宗师赏识,是砚明的造化!”
“男儿志在四方,读书考功名是正事!”
“我们在家好好的,让他安心读书!别记挂家里!”
张文渊看着这对明明思念儿子,却还要强作坚强的父母,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他性子虽跳脱,却也重情义,尤其是对王砚明这个兄弟。
当即,上前一步,语气认真地说道:
“王叔,婶子,你们放心!”
“砚明在府城有大宗师和同窗李俊他们照应,出不了岔子!”
“以后在清河,你们有什么事,尽管来张府找我,或者让人来递个话就行!”
“我爹也说了,砚明是我们家的朋友,你们有啥难处,别客气!”
“我会经常过来看看你们的!”
这话说得诚恳。
王二牛和赵氏闻言感激不已,连声道谢。
王小丫也仰着小脸说道:
“胖哥哥,你下次去府城。”
“帮我带话给哥哥,说小丫想他了。”
“让他考完了早些回家。”
“好!”
“一定带到!”
张文渊笑着应下。
随后。
又说了会儿话,张文渊见铺子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不便久留,便告辞上车离去。
张家马车一走,柳枝巷的热闹却未停止。
前来道喜,打听消息的街坊邻居络绎不绝。
许多人甚至带着鸡蛋,米面等小礼物上门,说着吉利话。
王二牛和赵氏从未受过如此瞩目与礼遇,忙得脚不沾地,心中却是暖洋洋的。
那点不能即刻见到儿子的惆怅,也被这浓浓的乡情和荣耀冲淡了不少。
这时。
房东于老丈又踱了过来,这次他手里还拿着一张纸。
拉着王二牛到一边,脸上堆满笑容,压低声音道:
“二牛啊,有个事跟你商量。”
“你看,砚明如今是府案首,将来必定是秀才相公,说不定还能中举人中进士。”
“你们王家眼看就要起来了,我这铺子,租给你们家,那是蓬荜生辉啊。”
说着,他顿了顿,将手里那张纸,塞到王二牛手里道:
“这往后两年的租子,免了吧。”
“就当老汉我,给砚明侄儿贺喜了。”
“以后这铺子,你们安心用着,租钱的事儿,好说,好说。”
王二牛吃了一惊,连忙推辞道:
“这怎么行!”
“于老丈,使不得!”
“该给的租子我们一定给!”
“诶!”
“见外了不是!”
于老丈板起脸,故作不悦道:
“这是我一点心意!”
“再说了,砚明有了功名,你们家就是体面人家了!”
“能继续租我这破铺子,那是给我面子!就这么定了!”
“再推辞我可生气了!”
话落,他不由分说。
将契约往王二牛怀里一按,转身背着手走了,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王二牛拿着契约,看着于老丈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