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王砚明神色一肃,说道:
“请老爷指教。”
张举人徐徐道来:
“其一,尊师重道,自不必说。”
“府学教官,多有功名在身,甚至不乏致仕官员,需执礼甚恭,虚心求教。”
“其二,勤学为本,府学有月考、季考、岁考,成绩关乎廪膳、增广、附生等次,切不可因中了案首而懈怠。”
“其三,谨慎交友,府学之中,出身各异,心思不同,结交当以学问品行为先,勿要轻易卷入是非,更忌拉帮结派,党同伐异。”
“其四,爱惜羽毛,你出身寒微而骤得大名,难免引人注目,或有嫉恨,或有捧杀,行事需更加低调稳重,洁身自好,爱惜自己的名声前程。”
“其五”
说着,他看了一眼王砚明,道:
“若有机会,不妨多向大宗师请教。”
“他既然赏识你,便不会吝于指点。”
“但切记,请教是请教,莫要表现得急功近利,徒惹反感。”
这一番话,可谓推心置腹。
将府学内外的关窍,人情世故的要点,都一一点明。
王砚明听得心潮起伏,再次深深一揖道:
“老爷金玉良言!”
“学生必定谨记于心,时时自省!”
“多谢教诲!”
张举人坦然受了他这一礼,笑着说道:
“嗯。”
“你能听进去便好。”
“你如今是王家大公子,是清河县的骄傲,未来更是国家栋梁之材。”
“前路漫漫,好自为之。”
王家大公子这五个字。
无疑是给王砚明的新身份,盖上了最权威的认可印章。
从今往后,在清河县乃至淮安府,王砚明将不再是那个可以被人随意轻视,甚至称呼诨名的书童狗儿。
而是,正经的柳枝巷王家大公子,府试案首王砚明。
堂内众人。
包括陈夫子在內,都清晰地感受到了这种身份转变带来的无形压力。
张文渊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但,看向王砚明的眼神,也少了几分以往的随意。
李俊,朱平安等人则是真心为同窗高兴。
王砚明站直身体,目光坚定。
他知道,张举人今日这一番举动和话语,既是扶持,也是鞭策。
府学的大门之后,是更广阔的天地,也是更复杂的江湖。
这条路,不论如何,他都会坚定的走下去!
下午。
王砚明便再次来到学政行辕求见。
此次无需顾锋引领,门房显然得了吩咐,恭敬地将他引至昨日那间静室稍候。
不多时。
仍是顾锋前来,手中捧着一个锦囊并一封书函。
“王公子。”
“大人晨间已启程前往扬州府巡察。”
“行前特意吩咐,若你前来,让我便将此物交予你。”
顾锋将东西递上,语气一如既往的简洁,道:
“锦囊内,是府学的荐书与印信。”
“公子凭此至府学报到即可。”
“书函是大人留给你的。”
王砚明双手接过,心中涌起一阵暖流。
他深深一揖,郑重道:
“学生拜谢大宗师厚爱!”
“有劳顾先生!”
顾锋点点头。
破例多说了两句,道:
“大人很看重你。”
“府学不比乡下,规矩多,人也杂。”
“但,确是进身之阶。”
“你好自为之。”
“是。”
“学生谨记。”
王砚明再次行礼,这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