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罢最后一个字。
王砚明搁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
纸上墨迹淋漓,字字如刻,承载着过往的苦难与决绝的意志。
他没有署名画押,此刻,还不是时候。
想了想,将这份文书小心地折叠起来,从书架隐蔽处取出一个,存放重要文契的小木匣,将其放入匣中,与张府的雇佣文书,房契地契等放在一起,锁好。
随即。
吹熄油灯。
屋内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进来。
王砚明和衣躺下,闭上眼睛。
断亲文书已成,他知道,这条路一旦开始,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但,为了父母妹妹的安宁,也为了自己未来的清净,他必须这么做。
杏花村王家是时候,彻底了断了。
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柳枝巷王家小院便热闹了起来。
于老丈夫妇,是最早来的。
于奶奶手里提着一篮子还沾着露水的新鲜蔬菜,于老丈则扛着自家酿的一小坛米酒。
接着,铁匠吴大叔带着两个徒弟,搬来了借用的桌椅板凳,其他几户邻居,也陆陆续续到了,有的带着鸡蛋,有的揣着干货,还有的干脆撸起袖子,就帮着赵氏和王二牛打扫院子,劈柴烧水。
小小的院落,顿时充满了欢声笑语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
赵氏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始终带着笑,指挥着女眷们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忙碌。
王二牛的腿脚虽不利索,也坚持着招呼男客,搬桌摆凳。
而王小丫和秀儿则像两只快乐的小蝴蝶,在人群中穿来穿去,被这个婶娘塞块糖,被那个奶奶摸摸头。
王砚明本想帮忙,却被众人一致推回了屋里。
“去去去!”
“案首老爷今天可是主角,哪能让你动手!”
“快去歇着,陪客人说说话就行!”
众人笑着说道。
“多谢各位叔婶。”
王砚明无奈一笑道。
随后。
快到巳时。
巷口再次传来一阵喧哗。
只见,张文渊一马当先,胖脸上洋溢着笑容。
身后跟着刘老仆,还有春桃,夏荷以及另外几个与王砚明相熟的下人。
人人手里都提着东西,有点心盒子,有布料,甚至还有半扇羊肉。
“狗儿!伯父!伯母!”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
张文渊嗓门洪亮,一进院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少爷!刘伯!春桃姐!夏荷姐!”
王砚明连忙迎上。
王二牛和赵氏也赶紧过来见礼。
“不晚不晚!”
“少爷能来,就是天大的面子了!”
王二牛连声道。
刘老仆笑眯眯地将一个食盒递给赵氏,说道:
“夫人知道今日府上设宴。”
“特意让厨房做了几样拿手菜,让送来添个彩头。”
“还有些果品点心,给乡亲们尝尝。”
春桃和夏荷也将手里的布料和羊肉交给赵氏,春桃轻声笑道:
“王婶,这是夫人赏的料子,给砚明哥做身新衣裳。”
“羊肉是少爷非要带的,说宴席上不能少了硬菜。”
赵氏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道谢。
周围邻居们,看着这阵仗。
对王家的重视程度,又有了新的认识。
一时间,议论纷纷,赞叹不已。
张文渊自来熟地跟于老丈,吴大叔等人打过招呼。
便凑到王砚明身边,兴致勃勃地看着院中热闹的景象。
然而,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