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外。
王砚明走出县衙所在的街巷。
本打算直接离开,不过,想了想,还是转身朝着集市那边走去。
打算买一串糖葫芦,给妹妹捎回去。
冬天的集市比往常冷清些,但,仍有不少摊贩。
王砚明正四下张望,这时,忽听得一个犹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道:
“砚,砚明兄?”
王砚明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打着补丁的灰布棉袄,身形比自己略矮些的少年,正有些局促地站在不远处。
面前放着几尾鲜鱼,不是别人,正是同窗朱平安。
“平安兄?”
王砚明有些意外,快步走过去,说道:
“你怎么也在县城?”
“我来卖鱼的。”
朱平安闻言,黑脸上泛起窘迫的红晕。
看着王砚明手里的回执文书,问道:
“砚明兄,你是来报名县试的吧?”
“嗯。”
“刚弄好文书。”
王砚明点头说道。
“真,真好。”
朱平安笑了笑,随即,又有些失落的说道:
“我也想报名,可是我爹娘他们死活不让。”
“还是你好,家里都支持你科举。
闻言。
王砚明心中了然。
朱平安家境比自家更为贫寒,父亲是渔户,母亲多病。
下面还有两个年幼的弟妹,全家就指望着他爹打鱼和摆渡客人过活。
科举花费不菲,就算只是县试,报名,赶考,备考的纸笔灯油,对这样的人家,也是不小的负担。
更别提,考中的希望渺茫。
在许多人看来,不如早早学门手艺或下地干活实在。
“没和伯父他们商量一下吗?”
“科举是人生大事。”
“总该争取一下的。”
王砚明温和地说道。
引着他,往人少些的街边屋檐下走了几步。
“商量过了。”
朱平安点点头。
眼圈有些发红,声音闷闷的说道:
“我爹说,朱家的祖坟没冒那股青烟。”
“我也不是读书的料,让我多认点字,找个账房文书的活计干着,还能贴补家用。”
“还有娘身子不好,也出不起那个钱,万一考不上,钱打了水漂不说,还耽搁工夫。”
“那你呢?”
“你怎么想的?”
王砚明问道。
“我不想放弃。”
“也偷偷攒了点钱,是平时帮人抄书,过年写对子得的。”
“又央了陈夫子好久,夫子心善,帮我找了保人,还替我垫了些纸笔钱。”
“文书和保书,我都带来了。”
朱平安说着,将包袱打开一角。
里面果然整齐地放着亲供,互结和具结文书。
虽然纸张粗糙些,但,字迹工整,显然是下了苦功。
只是那互结保单上,联保的几个名字,王砚明看着有些眼生,似乎并非学堂里常往来的同窗。
想来,朱平安为了凑齐这五人,也是费尽周折。
“我走到县衙门口好几趟了。”
朱平安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垂了下去,说道:
“看见那些人排队,看见那扇门,心里就发慌。”
“我怕进去被人问东问西,怕书办瞧不起我这一身补丁。”
“更怕,万一真报了名,考场上却一个字也写不出,白白糟蹋了夫子的心意和这点钱。”
“到时,回去怎么跟爹娘交代?”
话落,他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挣扎与迷茫,道:
“砚明兄,你说,我该怎么办?”
王砚明静静听